溪底沉石的蓝光仍在闪烁,频率与墨玉簪表面浮现出的细密纹路完全同步。陈玄未动,右手悬于水面之上,指尖凝聚一缕神识,缓缓压向那道微弱光晕。
水面无波,但神识触及时却如撞入无形屏障。他眉心微跳,立即将墨玉簪横置于掌心,以残简之力反溯能量流向。片刻后,簪身震颤三下,传递出明确反馈——此光非自然生成,而是某种阵法残留信号,每隔十二时辰自动激发一次,形同信标。
“不是预警。”他低声说,“是通讯余波。”
红云靠近溪畔,袖中定海神珠隐现微光,却不敢贸然探出。方才他试图以妖力感应蓝光本质,刚触及便觉元神刺痛,仿佛被无数细针穿刺。此刻再看那沉石,已能察觉其材质异常:通体漆黑,无纹理,无灵气波动,却不吸收任何光线,像是从洪荒之外嵌入的一块死物。
“这石头……不该存在。”他说。
白虎蹲伏岸边,鼻翼微张,嗅着空气中残留的能量痕迹。他的右爪在地上划动,动作缓慢而规律,每一道划痕都呈环形分布,彼此间距一致,如同某种计数标记。陈玄注视良久,忽然开口:“你在记录什么?”
白虎停顿,抬头望来,低吼一声,随后用爪尖指向第三圈与第五圈之间的夹角区域,再指向前方山势。
陈玄起身,走到沙地边缘,以指代笔,在原有图形基础上延伸线条。三圈环形代表时间轮转,夹角则对应方位偏移。结合溪底蓝光的触发周期,可推断出该信标最后一次完整传输发生在两个时辰前,信号源位于西北方向,距离约三百里。
“不周山西北麓。”他喃喃,“断裂峡谷一带。”
红云皱眉:“那里是古战场废墟,地脉紊乱,历来无人踏足。”
“正因如此,才适合藏匿。”陈玄取出那枚刻有扭曲星纹的兽骨符牌,将其轻轻放入水中。符牌甫一接触蓝光路径,表面骤然升温,边缘泛起赤红裂纹,并浮现出半幅地形图轮廓——正是断裂峡谷的局部地貌,其中一点尤为明亮,似为坐标核心。
红云欲以妖力催动全图显现,刚运功便觉胸口闷痛,袖中一枚定海神珠自行飞出寸许,光芒剧烈晃动,似遭强力排斥。他立即收手,冷汗渗出额角。
“有禁制。”他沉声道,“专克外力窥探。”
白虎此时站起,走向符牌所在位置,低头凝视水中倒影。他的右臂肌肉微微抽搐,口中发出低沉的哼鸣,像是某种古老咒语的残音。紧接着,他右爪猛然拍地,划出一道深痕,又斜拉两笔,构成一个三角眼状结构,中央嵌套雷形纹路。
陈玄瞳孔微缩。
他在玉简深处见过类似的图案——群体操控类禁制,名为“三眼雷纹阵”,可通过中枢节点远程调度大量低阶战力,常用于秘密行动指挥。此阵一旦布成,所有受控者行为模式趋于统一,反应节奏严格遵循能量轮转周期,极难察觉。
“这不是普通的传讯系统。”他缓缓道,“是控制网络的一部分。”
红云看向水中符牌:“所以那些杀手……也是被控者?”
“不止是杀手。”陈玄将符牌捞起,收入布囊,“凡是携带此类骨符者,皆可被纳入阵列。他们自己可能都不知情。”
话音未落,林间风动。
三人同时警觉。白虎瞬间跃至前方高地,双耳高频微颤;红云结印在手,三枚神珠悬浮袖口;陈玄握紧墨玉簪,神识扫过四周。
三十息后,五道身影自左侧坡道疾冲而出,皆为化形不足的小妖,手持短刃,动作僵硬。未及近身,已被白虎一击扫退三人,剩余两名扑向陈玄,被红云以袖中神珠震飞。
战斗结束得极快。
五具尸体倒在泥地上,尚未冷却,躯体便开始迅速风化,皮肉如灰烬般剥落,仅数息间便化为粉末,随风散去。
陈玄蹲下,伸手探查残留痕迹。指尖触及地面时,感知到一丝极细微的血气反噬——这是“血影蛊”的典型特征,失败即自毁,不留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