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将令旗上的倒置三角符纹碎片压在妖族头目眉心。那碎片边缘锯齿状的刻痕嵌入皮肤,泛起一层暗红血光。头目原本紧闭的眼皮猛地一颤,喉间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是被无形之手扼住脖颈。
“你现在正向主将汇报。”陈玄声音低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节奏,“说出当前任务状态。”
他指尖轻敲地面,释放出一段与妖族传讯频率完全一致的低频声波。这是早前从俘虏骨哨中解析出的密语节律,如今由《人道经》中的心理诱导术加以调制,直透对方神识深处。
头目的嘴唇开始无意识地开合。
“乱灵……断脉……引崩……”
每一个词都像从泥沼里硬生生拽出,伴随着鼻腔渗血、耳膜破裂。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仿佛正承受某种内在撕裂。
陈玄没有停顿。他知道这种受控者记忆被层层封锁,唯有在模拟“正常汇报”的幻觉中才能绕过自爆禁制。他继续以声波引导:“目标地点?执行时限?”
头目喉咙滚动,挤出嘶哑的声音:“不周山气眼……七日之内必毁。”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整张脸扭曲成一片紫黑,七窍同时喷出血雾,身体剧烈抽搐三下后瘫软下去。几息之后,尸体化作灰烬,只留下一枚残缺的骨牌,上面仍清晰可见那个锯齿三角标记。
白虎盯着灰烬,右臂寒霜未散,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们不是冲我们来的。”
陈玄没答,低头凝视手中的骨牌残片。他取出令旗,将铭文上的坐标与之前截获的密令网络逐一比对。三处异常点浮现——北岭旧巢、东海裂谷、西荒断崖,皆为洪荒灵气流转的关键节点。而这些据点的兵力调动时间,恰好指向同一终点:七日后子时。
红云靠在岩壁上,呼吸微弱。他忽然睁开眼,声音几近耳语:“你看到了什么?”
陈玄抬手,在岩壁上蘸血画图。一条主脉自不周山脊延伸而出,分作九支细络,每支末端标注一个地名。他在其中三个位置打上叉,又用线连向妖族据点。
“他们在布‘九幽蚀灵阵’。”他说,“以巫妖旧怨为引,点燃地火,从内部炸断灵脉。”
白虎皱眉:“一旦灵脉崩塌,万族修行根基动摇,法力衰退,甚至退化回野兽之态。”
“不止如此。”陈玄指尖移向中央气眼,“这里是洪荒脊柱,若被毁,天地灵气失衡,风雨无序,雷劫错乱。所有大能都将陷入混乱,无人能独善其身。”
岩坑内陷入沉默。远处仍有零星脚步声掠过,但三人已无暇顾及。
陈玄闭目,回忆《人道经》中关于“文明根基”的论述。他曾读到:“修行非一人之事,乃万灵共筑之道基。地脉如骨,灵气如血,骨断则血枯,道途尽绝。”当时只以为是隐喻,如今才知所言非虚。
玉简在他怀中微微发烫。一道裂纹状的警示光纹悄然浮现,如同警告他窥探天机已触禁忌。他没有停下。
“他们选在此时动手,是因为封神量劫将启,众圣注意力在外斗。”他睁开眼,“妖族要的不是胜利,是让整个洪荒失去修行资格,从此再无圣人崛起。”
白虎猛然抬头:“谁主导此局?陆压?鲲鹏?”
“都不是。”陈玄摇头,“这布局太深,牵动地脉、操控血契、伪造信令,背后之人至少掌控三股以上势力。陆压和鲲鹏只是棋子,甚至可能彼此不知对方参与。”
红云艰难抬起手,指向那幅血图:“你打算怎么做?”
陈玄沉默片刻,将墨玉簪插入岩缝,借其共振感应四周地脉流向。半晌,他抽出簪子,表面星纹黯淡了一圈。
“我们现在走不了。”他说,“我刚才探测到,东南方向的地火已有异动,岩层温度升高三成。若贸然移动,可能触发预设陷阱。”
白虎咬牙:“那就只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