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到十余招时,张三丰胸中早已燃起一团烈火——这是他来到此界后,头一遭与内力、武学相若的高手对决。虽内力、招式不相伯仲,可临敌经验上,他与耶律齐仍有明显差距。
耶律齐对上张三丰的目光时,竟莫名生出一股寒意。那眼神里满是渴望,似他幼年随父打猎时撞见的饿狼,饥渴中藏着跃跃欲试的期待。他皱了皱眉,见张三丰只凝神凝视不发一语,便不再多言,手腕一振,打狗棒带着破风之声再次攻上。
“棒打双犬!”
竹棒虚影叠叠,直扫张三丰下盘双腿。张三丰反应极快,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轻鸢般腾空而起,避开棍锋的同时,右手双指凝作金光,又向耶律齐胸口点去。
“机会!”耶律齐心中一喜——这正是他故意露出的破绽,就盼着张三丰腾空。
“哎,经验还是差了些。”台下郝大通见状轻叹了一声。若张三丰选择硬拼,胜负尚未可知,可武林中最实用的一条经验便是:实力相近时,谁先腾空,谁便落了劣势。半空无从借力,招式一旦落空,便要直面反扑,除非轻功登峰造极,显然张三丰不在此列,他的腾跃全凭内力支撑,毫无技巧可言。
“襄儿你看!姐夫要赢了!”郭芙拉着郭襄的手臂来回摇晃,只差跳起来欢呼。
郭襄却有些无奈地瞥了姐姐一眼——耶律齐比张三丰年长近二十岁,靠经验赢了又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她虽认耶律齐为姐夫,心里却盼着张三丰能胜,也觉得母亲与姐姐做得过分,这分明是仗势欺人。若张三丰仍是少林弟子,姐姐与耶律齐还敢这般挑衅吗?她下意识地往旁挪了挪,竟有些羞于与郭芙为伍。
擂台上,耶律齐已趁势出招:“压肩狗背!”
竹棒一挑,先将张三丰点来的双指拨开,随即顺势压在他肩头。一声暴喝中,内力尽数灌入棒身,猛地向下一压——张三丰本就悬空,顿时被压得坠向地面,落地时重心不稳,只得单手撑地,才勉强稳住身形。
“拨狗朝天!”耶律齐一招得手,棍法愈发顺畅。他手腕一转,棍头斜斜插进张三丰身前,借着巧劲一挑,竟又将张三丰挑到了半空。
“尘埃落定了!”台下不少高手见状,当即下了判断,“打狗棒法衔接得这般利落,少年怕是撑不住了。”
“还是郭大侠厉害,能教出这么出色的女婿!”有人附和。
也有人带着嫉妒或记恨,高声嘲讽:“黄毛小子,也该让他知道天外有天!”
黄蓉脸上也难掩笑意,对郭靖道:“靖哥,要分出胜负了。”耶律齐不仅是她女婿,更是她一手培养的丐帮帮主,今日赢了,先前丢的脸面也算找回来了。
郭靖却望着擂台,眼中满是惋惜:“这少年是个好苗子,可惜没人好好教导。”他心中虽起了收徒之意,却又想起张三丰曾是少林弟子,如今少林还给他扣着“叛徒”的帽子,当下又将念头压了下去——眼下正是抗蒙关键期,他若收了这么个徒弟,恐惹得少林不满,于大局不利。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耶律齐胜券在握,张三丰后继无力之际,一道清亮龙吟陡然刺破擂台上空!
“飞龙在天!”
张三丰竟借着被挑飞的势头,强行扭转身形,居高临下,借着下坠之力,拍出了一掌石破天惊的掌法!青红色的巨龙虚影随掌势浮现,自上而下,如泰山压顶般向耶律齐撞去!
耶律齐本以为胜局已定,压根没料到张三丰还能有这般反击,竟来不及反应,便被巨龙虚影狠狠撞上,整个人重重摔在大理石擂台上,发出“轰”的一声闷响。
“是降龙十八掌!”台下众人惊呼,“难道是郭大侠出手了?”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齐刷刷投向郭靖——放眼江湖,如今能打出降龙十八掌的,似乎只有他一人。
郭靖更是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满眼皆是难以置信。难道师父洪七公还有其他弟子?可转念一想张三丰的年纪,又立刻否定了——师父已去世多年,时间根本对不上。
张三丰却不管台下动静,一掌将耶律齐拍倒后,落地时顺势扫出一腿,又将耶律齐扫到半空。随即身形一动,掠到正自由落体的耶律齐身下,运足内力,反手便要再拍一掌:“神龙摆尾!”
“亢龙有悔!”
一声震天龙吟突然从身后响起!张三丰脸色骤变,只得硬生生调转掌势,将原本拍向耶律齐的掌力收了回来。
“轰!”
两股雄厚内力相撞,张三丰被震得倒飞出去数十步,直到擂台边缘才堪堪稳住身形,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郭大侠!”张三丰眼中满是怒火——不管郭靖名头多响,背后偷袭总归是理亏。
郭靖第一时间接住耶律齐,查探过后确认他无碍,才转向张三丰,带着歉意道:“张少侠,实在抱歉。你方才那一掌若拍实了,齐儿怕是要身受重伤。”见张三丰仍面色阴沉地盯着自己,又补充道,“如今襄阳守卫薄弱,任何一位高手受伤,都是襄阳的损失。”
张三丰闻言,缓缓收了躁动的内力,脸色渐渐平复。这话若是旁人说,他只当是虚伪的借口,可从郭靖口中说出,他信——郭靖这些年为襄阳所做的一切,江湖上无人不晓,从未有过半分亏欠。
就在此时,黄蓉快步走上擂台,面色阴晴不定地盯着张三丰,冷声喝问:“你怎么会丐帮的降龙十八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