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000年,京海市,除夕夜。
旧厂街的空气里,廉价鞭炮炸出的硝烟味和家家户户飘出的饭菜香,混杂成一种贫穷而又努力活着的独特年味。
然而,这份脆弱的祥和,被一阵蛮横的叫骂声撕得粉碎。
“高启强!你他妈是聋了还是死了?让你送台新电视过来,你跟老子玩失踪?”
“砰!”
一声闷响,崭新的电视机包装箱上多了一个肮脏的脚印。
鱼贩子高启强被踹得一个踉跄,差点跪在地上。他顾不上拍打身上的尘土,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点头哈腰地解释着:
“龙哥,虎哥,实在对不住!店里人手不够,我这刚把弟弟妹妹安顿好,就一刻不停地给您二位送来了……您看,这不还热乎着呢!”
他面前,是旧厂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恶霸兄弟——唐小龙和唐小虎。
唐小龙剃着板寸,脖子上挂着条假的黄金项链,满脸横肉,眼神凶狠。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高启强,仿佛在看一条可以随意踩死的野狗。
“少他妈废话!”唐小虎脾气更爆,上前一把揪住高启强的衣领,“就因为你这条臭卖鱼的,害得我们哥俩连春晚都看不了!你说这事儿怎么算?今天不给个说法,老子把你剁了喂鱼!”
周围的街坊邻居探头探脑,对着这边指指点点,但没一个人敢上前。他们的眼神里,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但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高启强被勒得喘不过气,脸涨得通红,他感觉自己的尊严,连同这条赖以生存的旧厂街,都像这冰冷的除夕夜一样,看不到半点光亮。
就在他以为今天这顿打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时,一个清冷而沉稳的声音,如同投入滚油的一捧雪,突兀地在他身后响起。
“大过年的,为了台电视机,把人打死在街上,值得吗?”
高启强艰难地回头,看到来人时,绝望的眼神里瞬间迸发出一丝生机:“阿峰……”
来人正是陆峰,高启强的邻居兼发小。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黑色夹克,身形挺拔,面容清秀,在那双深邃得不像二十出头年轻人的眼眸注视下,连唐小虎都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作为一名带着《狂飙》和《一人之下》两部作品完整记忆的穿越者,陆峰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一幕,正是高启强从一个受人欺辱的鱼贩,蜕变为一代枭雄的命运转折点。
但这一次,有他陆峰在。
高启强的命运,只能由他来书写。
他要带高启强走上的,是另一条通天之路!
唐小龙斜睨着陆峰,不屑地“呵”了一声:“你又是哪根葱?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想替他出头?”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叫陆峰的小子疯了,敢在这种时候触唐家兄弟的霉头。
然而,陆峰根本不理会唐小龙的威胁,反而上前一步,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径直走到唐小龙面前。
他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抬手,轻轻拍了拍唐小龙的肩膀,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笑道:
“龙哥,你知道吗?在旧厂街打人,是最低级的玩法。”
唐小龙浑身一僵,他从没见过这种人。面对自己的威胁,不害怕,不求饶,反而像个长辈在教训不懂事的晚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