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峰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继续在他耳边响起：
“想不想玩点高级的？让所有人都把钱……乖乖送到你手上的那种？”
“你他妈说什么？！”唐小虎见状，以为陆峰在挑衅，怒吼着就要冲上来。
“住手！”唐小龙却猛地抬手拦住了他，眼神惊疑不定地死死盯着陆峰，“你什么意思？”
陆峰直起身，嘴角的弧度扩大了几分，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畏惧的街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你们靠什么吃饭？不就是靠着旧厂街这些摊贩的‘孝敬’吗？”
“今天你们把高启强打了，是威风了。可然后呢？大家只会更怕你们，更躲着你们，心里骂着你们。你们再想从他们手里拿到一个子儿，只会越来越难。”
“你们要的，不是一台电视，是面子，是钱。但你们现在的做法，是在砸自己的饭碗。”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唐家兄弟的心上。他们虽然是混混，但不是傻子。陆峰说的，正是他们目前面临的困境！收钱越来越难，反抗的人也越来越多。
看着愣住的两人，陆峰轻笑一声，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神睥睨，仿佛在俯视两个不懂事的孩子。
“帮管理处收钱？格局太小了。”
“我要的，是整个旧厂街市场的规矩，都由我们来定！我们，来当这个市场的天！”
轰！
“当这个市场的天！”
这几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高启强和唐家兄弟的脑海中炸响！
他们从未想过，收保护费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还能和“定规矩”、“当天”这种词联系在一起！
这个叫陆峰的小子，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高启强更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发小。他印象里的陆峰，虽然聪明，但一直很低调。可今天，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视众生为棋子、谈笑间搅动风云的绝对自信和掌控感，让他感到无比的陌生，又无比的……想要追随！
“怎么样，两位哥哥？”陆峰脸上的笑容变得玩味起来，打破了死一般的沉默，“是继续在这里跟一台电视机较劲，丢人现眼。还是跟我兄弟进去，喝杯热茶，聊聊怎么……当这个天？”
唐小龙盯着陆峰看了足足半分钟，眼神从凶狠、惊疑、震撼，最终化为一丝难以察觉的敬畏。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对着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爆喝一声：“看什么看？都他妈给老子散了！”
人群作鸟兽散。
然后，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一把搂住还处于呆滞状态的高启强的肩膀，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那个……强子，兄弟，大水冲了龙王庙！都是误会，天大的误会！走，进去聊，必须进去聊！”
刚才还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气氛，随着唐小龙一句“进去聊”，瞬间烟消云散。
周围还没走远的街坊邻居，看着高启强和陆峰被唐家兄弟“请”进屋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他们知道，从今晚起，旧厂街的天，恐怕真的要变了。
而高启强怔怔地看着陆峰那并不算高大的背影，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或许真的能带他走出这条看不到尽头的、泥泞的旧厂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