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亦永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整个人像是被人抽干了似的。
刚才和方一灯那场架，打得他底牌尽出，现在浑身上下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于海洁几步冲过来，扶住他肩膀，眼圈都红了：“亦永，你到底伤哪儿了？说话啊！”
“没……没事。”方亦永咧咧嘴，想笑一下，结果笑出来的表情比哭还难看，“就是累的，歇会儿就好。”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边——袖子空空荡荡的，那条手臂早就在之前的混沌实验里融得差不多了。刚才打架的时候顾不上，现在歇下来，才觉得这空荡荡的感觉真他妈别扭。
这破手臂到底还能不能长出来？
他心里正嘀咕着，突然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猛地一跳。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之前钻进他身体里的那些银色液体，突然间像是活过来一样，在他四肢百骸里疯狂乱窜。那股凉意刚才还挺舒服的，现在却变得烫得吓人，像是有一团火在他血管里烧。
“操——”方亦永疼得骂了一句，整个人直接仰面倒下去，后脑勺磕在地上，眼前一阵发黑。
于海洁吓得脸都白了，手忙脚乱地想扶他，却被他一把推开：“别碰我！”
不是他不想让于海洁扶，是他现在浑身上下都在往外冒一种诡异的暗紫色光芒，那光芒刺眼得很，于海洁要是沾上，指不定会出什么事。
他能感觉到，那些银色液体正在往他左边肩膀那儿涌。
空荡荡的袖管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烧感。
方亦永低头一看，愣住了。
他左边肩膀断口处，正在往外长东西。
一开始只是一个小小的突起，暗紫色的，像是什么东西要从肉里钻出来。紧接着，那突起越来越大，开始有了形状——是骨头。一根根暗紫色的骨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外长，每一根骨头上都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这……这啥玩意儿？”方亦永瞪大了眼睛，连疼都忘了。
骨头长完之后是血管，一根根暗紫色的血管像藤蔓一样缠绕上去，然后是肌肉、皮肤。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前后不过十几息的工夫，一条全新的左臂就出现在他眼前。
唯一不对劲的是，这条手臂的皮肤不是正常的颜色，而是那种深沉的暗紫，手背上还隐隐能看到一些奇怪的纹路，像是活物一样，随着他的心跳微微闪烁。
方亦永试着动了动手指。
新生的手臂听话得很，五根手指灵活自如，就像从来没断过一样。但与此同时，一股陌生的力量顺着手臂涌进他体内，那力量狂暴得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邪性，差点让他心神失守。
“小子，稳住！”仙帝残魂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响，“这是暗物质之力，你要是控制不住，就等着被它反噬吧！”
暗物质？
方亦永来不及细问，那股力量已经开始冲击他的神识了。他赶紧闭上眼睛，运转功法，拼命想要压制住那股狂暴的力量。可那东西就像是活的一样，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根本不受控制。
就在这时，头顶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于海洁抬头一看，脸色骤变。
一道道金色的剑光正在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每一道剑光都散发着恐怖的气息。那些剑光在天空中交织缠绕，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阵法，将整个山谷笼罩其中。
“九霄诛仙劫……”于海洁喃喃道，声音都在发抖。
这是九霄圣地的镇宗大阵，据说只有遇到真正的绝世大敌时才会启用。现在这阵法出现在这里，目标是谁，不言而喻。
方亦永也感觉到了那股恐怖的威压。他睁开眼，看着天空中那个正在成型的巨大剑阵，心里一沉。
妈的，这下麻烦大了。
他刚经历过混沌实验，又刚长出一条新手臂，体内的力量乱七八糟的，根本没法打架。可这九霄诛仙劫显然不会等他准备好了再发动。
剑阵中央，一道金色的剑光已经开始凝聚。
就在这时，他新生的左臂突然自己动了。
手臂不受控制地抬起，五指张开，正对着天空中那道正在凝聚的剑光。方亦永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条手臂手背上那些奇怪的纹路开始疯狂闪烁。
一道暗紫色的光芒从掌心轰出。
那光芒和天空中落下的金色剑光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两股力量碰撞的地方，空间直接撕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里面涌出无数黑色的物质，和方亦永之前在裂缝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这……”方亦永傻眼了。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这条新手臂能有这种威力。
可还没等他高兴，那些从空间裂缝里涌出来的黑色物质就像闻到腥味的猫一样，疯狂地朝他涌来。一瞬间，他就被那些黑色物质淹没了。
和上次一样，那些东西又开始侵蚀他的神识。
但这一次，情况不太一样。
那些黑色物质刚一碰到他新生的左臂，就像遇到了克星一样，开始剧烈挣扎起来。手臂上那些奇怪的纹路爆发出耀眼的紫光，疯狂吸收着那些黑色物质，像是饿极了的野兽在进食。
方亦永能清楚地感觉到，每吸收一点黑色物质，他手臂的力量就强一分。
但同时，他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那些黑色物质里蕴含着太多太多乱七八糟的信息——无数破碎的画面在他脑海里闪过，有的是他从来没见过的场景，有的是他完全理解不了的东西。他看到一个巨大的城市，高楼大厦直插云霄，无数光点在楼宇间穿梭；他看到一群人穿着奇怪的衣服，围着一个发光的仪器争论着什么；他还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是他自己，但又不是他自己，那人穿着一身古旧的长袍，站在一座巍峨的山峰之巅，俯视着脚下万千生灵。
那些画面闪得太快，他根本来不及看清，就已经消失不见。
“亦永！亦永！”于海洁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方亦永勉强睁开眼，发现自己还站在原地，周围的黑色物质已经被吸收得差不多了。他新生的左臂现在紫光大盛，手背上的纹路复杂得像是一幅地图，隐隐能看到一些奇怪的符号在流转。
于海洁站在他身边，脸色苍白得吓人。她眉心处的锁情针正在剧烈闪烁，红光一阵一阵的，和刚才方一灯逃走时留下的那些血瞳之力遥相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