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刚才被那些东西包围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些东西。”于海洁的声音有些发颤，“我看到了……前世。”
方亦永一愣。
于海洁抬手，指尖轻轻触着眉心的锁情针：“这根针封印了我的前世记忆。刚才那些黑色物质出现的时候，它突然……突然就松动了。我看到了一些画面，看到你，看到我，还看到……”
她的话还没说完，突然脸色一变。
眉心处的锁情针猛地爆发出耀眼的血光，那光芒太强，刺得方亦永几乎睁不开眼。等他再睁开眼时，于海洁整个人已经变了。
她身上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气息，古老、沧桑，像是从远古时代走来的神祇。那双眼睛也不再是平时的样子，而是变成了深邃的金色，里面仿佛蕴藏着无尽的岁月。
“原来如此……”于海洁开口，声音却像是另一个人，“原来这一切，早就在轮回中注定。”
方亦永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海洁，你怎么了？”
于海洁看向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想起来了一些事。关于你，关于我，关于那些黑色物质，还有……关于这场劫难。”
她抬手，指了指天空中还在运转的九霄诛仙阵：“这个阵法，不是九霄圣地的人布置的。它早就存在，只不过被某些人激活了而已。它的目的，也不是杀你，而是……”
话没说完，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方一灯的身影从虚空中显现出来。
他整个人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背后长出无数血色的机械触手，每一根触手的尖端都嵌着一枚噬魂钉，那些钉子上散发着诡异的波动，和天空中的剑阵遥相呼应。
“没想到吧，方亦永。”方一灯咧嘴一笑，“这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
他背后那些触手猛地刺入虚空，像是抓住了什么东西。方亦永能清楚地看到，那些触手刺入的地方，隐隐能看到一道道金色的能量正在被抽离出来——那是九霄诛仙阵的力量。
“你在吸收阵法之力？”方亦永脸色一变。
“不止。”方一灯笑得更加得意，“我在吸收整个世界的法则之力。你以为你那条手臂很了不起？暗物质之力？呵，那不过是我故意留给你的残羹剩饭罢了。真正的好东西，在这儿呢。”
他背后的触手疯狂舞动，每一条都在疯狂吸收着周围的一切力量——阵法的、天地的，甚至连那些残留的黑色物质，都被他吸了进去。
方亦永能感觉到，方一灯的气息正在疯狂攀升。
这家伙从一开始就在算计他？
不，不只是他——这家伙算计了所有人？
就在这时，于海洁突然动了。
她抬手，毫不犹豫地将眉心处的锁情针拔了出来。
鲜血顺着她的额头流下来，染红了半张脸。可她没有丝毫停顿，握着那根血淋淋的锁情针，狠狠刺入了自己的心脏。
“海洁！”方亦永大惊失色。
于海洁的身体晃了晃，却没有倒下。她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满是决绝：“以吾之心，冻结时间！”
话音落下，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了。
天空中运转的剑阵停了，方一灯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就连风都停止了流动。整个天地间，只剩下方亦永一个人还能动。
“我只能给你争取0.01秒。”于海洁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这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亦永，动手！”
0.01秒。
方亦永来不及悲伤，来不及愤怒，甚至来不及多看她一眼。他只知道，这是于海洁用命换来的机会，他绝不能浪费。
新生的左臂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些暗紫色的纹路像是活过来一样，疯狂流转。他抬起手，对准方一灯，一掌轰出。
“混沌掌！”
这一掌，融合了他之前吸收的所有暗物质之力，融合了他新生的左臂里蕴含的全部力量，还融合了他在那一瞬间的绝望、愤怒，还有想要保护身边人的执念。
时间恢复流动的瞬间，这一掌狠狠轰在方一灯身上。
方一灯脸上的得意还没来得及变成惊恐，整个人就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他背后的那些机械触手瞬间断裂大半，嘴里狂喷鲜血。
“你……这不可能……”方一灯瞪大眼睛，满是不敢置信。
方亦永没有理他，转身接住了倒下的于海洁。
于海洁脸色苍白得像纸，胸口那根锁情针还在微微颤抖。她艰难地睁开眼，看着方亦永，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我……我没事……”
“你别说话。”方亦永的声音在发抖，“我救你，我肯定能救你……”
于海洁摇摇头，抬起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你听我说……那些黑色物质，不是什么坏东西……它是考验，也是机遇……你那条手臂，是……是仙界和人类文明一起留给你的……你要……要保护好自己……”
话没说完，她的手垂了下去。
方亦永抱着她，整个人像是傻了一样。
天空中，方一灯已经挣扎着爬起来，带着那些断裂的触手仓皇逃窜。九霄诛仙阵失去了力量来源，开始缓缓消散。山谷里，只剩下方亦永一个人，抱着昏迷的于海洁，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很久，他才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我一定救你。”
远处，虚空中有个模糊的影子一闪而过。那影子手里握着一柄青铜古剑，剑身上刻着两个字——
方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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