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气爆发。
光头大妖纹丝不动。
“就这？”他笑了，露出一口黄牙，“挠痒痒呢？”
他一把抓住方亦永的胳膊，用力一拧。
“咔嚓——”
方亦永的胳膊断了。
他闷哼一声，没叫出来，但额头上青筋暴起，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光头大妖松开手，一脚踹在他胸口。
方亦永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墙塌了，砖头压了他一身。
“公子！”小青要冲出来，被方家的族人拉住了，她拼命挣，但挣不开。
于海洁冲上去，剑刺向光头大妖的眼睛。
光头大妖伸手，两根手指夹住了剑尖。
一拧。
剑断了。
于海洁被震飞出去，摔在地上，吐了口血。
方亦永从砖头堆里爬起来。
左胳膊断了，垂在身侧，动不了。胸口疼得厉害，肋骨至少断了两根，呼吸的时候能听见骨头摩擦的声音。
他抬头看着光头大妖。
光头大妖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跪下，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方亦永没跪。
他盯着光头大妖的眼睛，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破霄九式，第四式。
他在前世的记忆里见过这一式。威力比第一式断岳大十倍，但消耗也大十倍。第一式烧了十年寿元，第四式至少烧四十年。
他只剩不到九十年寿元了。
再烧四十年，他就只剩不到五十年了。
但他没得选。
方亦永闭上眼睛，又睁开。
万花筒写轮眼里，风车图案在疯转。
他用右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断剑——不知道是谁的，插在地上的，剑身上全是缺口，锈迹斑斑，看着就跟废铁似的。
方亦永握着那把破剑，回忆着前世的记忆。
破霄九式，第四式——
“裂空。”
剑动了。
不是他挥的，是剑自己动的。
锈迹斑斑的断剑上，炸开了一道金色的光芒。那光芒刺眼得厉害，像太阳掉到了地上。
剑气冲天而起，化作一条金色的龙，张着大嘴，朝光头大妖扑过去。
光头大妖脸色变了。
他想躲，但躲不开。剑气锁死了他的气机，无论他跑到哪儿，剑气都会追上去。
金龙撞上了光头大妖。
“轰——”
整条长街都被掀翻了。青石板飞起来，碎成粉末。两边的房子塌了一片，灰尘漫天，什么都看不见了。
光头大妖的身体在空中炸开了。
不是碎，是炸。血肉横飞，骨头渣子溅了一地。
一只化形期大妖，被一剑秒了。
长街上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盯着方亦永，像在看一个怪物。
方亦永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把断剑。剑上的锈迹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裂纹。剑身“咔嚓”一声，碎了，碎片掉在地上，叮叮当当的。
方亦永的头发，白了一半。
不是灰白，是雪白。从发根到发梢，全白了。
他的脸上冒出了皱纹，眼角、额头、嘴角，全是皱纹。他看起来像老了三十岁。
四十年的寿元，就这么烧没了。
“方亦永……”于海洁的声音在发抖。
方亦永没看她。
他盯着天上剩下的那两只化形期大妖。
长发大妖和女妖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没想到，一个看起来只有炼体境的小子，能一剑秒了化形期。
“走。”长发大妖说。
女妖点头。
两人转身就跑，快得看不见。
方亦永没追。他追不动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两只大妖消失在天边。
然后，他低头看着地上的尸体——光头大妖的尸体，已经炸得不成人形了，只剩一颗脑袋还算完整。
脑袋的嘴里，露出两颗獠牙。
方亦永走过去，蹲下来，把那两颗獠牙拔了出来。
獠牙上刻着字。
“祭品七。”
方亦永盯着那三个字，瞳孔缩成了针尖。
祭品七。
七号祭品。
那说明前面至少还有六个。
还有六个混沌道体，在他之前，已经被血煞宗害了。
方亦永握紧獠牙，指节发白。
七大世家的人还站在长街上，但没人敢动。
方亦永抬起头，看着他们。
“还有谁要讨伐我？”
没人吭声。
“没人说话，我就走了。”
方亦永转身，走回方家。
身后，七大世家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方亦永走进大门，关上门。
他靠在门板上，慢慢滑下去，一屁股坐在地上。
头发白了一半。
胳膊断了。
肋骨断了。
寿元只剩不到五十年。
但他没死。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两颗獠牙，“祭品七”三个字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还有六个。
还有六个跟他一样的人，已经被血煞宗害了。
方亦永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他不是第一个。
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除非他把血煞宗连根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