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重新集结,气氛却已天差地别。
出发时,队伍里弥漫的是恐惧、茫然和被迫的服从。
而现在,所有人的心中都燃起了一团火。
一团名为希望与崇拜的烈火。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聚焦在队伍最前方的那个身影上。
刘擎。
这个名字,在短短半个时辰内,已经在他们心中从少主,升华为神明的代号。
一人一枪,瞬息之间,屠尽十几名乌桓精锐!
这种只存在于说书人嘴里的神话,活生生地在他们眼前上演。
还有什么,是这位主公办不到的?
“都跟紧了!别他娘的掉队,给主公丢人!”
王铁嘶哑着嗓子呵斥着,他的腰杆挺得笔直,与之前的惊慌失措判若两人。
没有人再抱怨,没有人再害怕。
所有人都咬着牙,忍受着严寒和颠簸,死死地跟在刘擎身后。
他们的骑术依旧笨拙,但他们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甘愿为前方那个人去死的眼神。
苏双和张世平策马跟在队伍侧翼,心中的狂潮久久无法平息。
“张兄,你看到了吗?刚才那一枪……”苏双的声音都在发颤。
“看到了。”张世平的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我走南闯北,也见过不少号称‘万夫不当’的猛将,河北颜良、文丑,勇冠三军。但要说单人独骑,在瞬息之间,用如此……写意的方式,屠杀十几名精骑,我闻所未闻!”
“这不是凡人的武勇。”苏双长长吐出一口白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这是天授的神力!刘将军,是真龙!我们这次,真的要时来运转了!”
张世平重重点头,眼中闪烁着名为“野心”的光芒。
乱世之中,什么最重要?
兵!
而比兵更重要的,是一个能带领他们打胜仗的帅!
刘擎,就是他们梦寐以求的那个帅!
队伍在沉默而狂热的气氛中,快速前行。
又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空气中焦糊的味道愈发浓烈,凄厉的惨叫和野兽般的狂笑声,也越来越清晰。
绕过一道低矮的山梁,一副修罗鬼蜮般的景象,毫无征兆地撞入所有人眼帘。
张家村,已成火海。
简陋的房屋在烈火中燃烧、倒塌,黑烟与风雪混杂,将天空染成不祥的灰红色。
数百名乌桓骑兵,化身嗜血恶鬼,正在村中肆意烧杀抢掠。
他们手持弯刀,追逐着奔逃的村民,脸上是残忍而兴奋的笑容。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跑得慢了,被一名乌桓骑士追上,一刀从背后捅穿,连同她怀里的婴儿,一起被钉死在地。
一个白发老者跪地哀求,却被另一名骑士嫌恶地一脚踹翻,随即一刀斩首,头颅在雪地上滚出老远。
男人们被当成猎物射杀,女人们则被粗暴地拖出,撕扯掉衣物,在一片淫笑声中被拖上马背。
哭喊,求饶,惨叫,狂笑……交织成一曲末日的悲歌。
这血腥、残暴的一幕,让所有“刘氏义从”的眼睛都红了。
他们中的很多人,自己就曾是流民,他们的家人,或许就曾遭受过同样的命运。
“畜生!”
王铁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青筋暴起,握枪的手因太过用力而指节发白。
苏双和张世平也看得脸色发白,胃里翻江倒海。
他们虽见惯生死,但如此赤裸裸的屠杀,依然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这,就是乱世。
人命,不如草芥。
村外空地上,乌桓人建起一个临时营地。
篝火正旺,烤着抢来的猪羊,香气四溢。
数百匹战马聚集,马背驮满粮食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