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彻底隐去，客厅的玻璃窗映出模糊的人影轮廓。江晚星还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指尖划过热搜词条，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她耳朵微微发烫，脑子里反复回放白天那句“下次帮我掖被角的时候，别那么紧张”。
布丁蜷在她脚边打呼噜，尾巴偶尔扫一下地板。她没像往常那样顺手撸一把，反而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走廊尽头那扇门始终关着，没有动静。
空调突然“咔”地响了一声，像是齿轮卡住，接着风停了。冷气不再送出，室内温度肉眼可见地下降。几秒后，灯闪了两下，啪地熄灭。
黑暗瞬间吞没整个空间。
江晚星呼吸一滞，手指猛地掐进掌心。她盯着天花板的方向，仿佛能看见通风口里爬出的幽闭阴影。耳边只剩下布丁的呼噜声，越来越远，像是被抽离现实。
她一把掀开毯子，赤脚踩上地板，冲回自己房间，抄起床上那床粉色羽绒被，转身就往顾沉舟房门口跑。门没锁，她一把推开。
房间里有微弱的光，是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亮着。顾沉舟穿着深灰色睡衣，正靠在床头看邮件，听到动静抬头，镜片反着冷光：“你违反了《同居公约》第七条。”
“我不管什么第七条！”她声音发抖，“外面黑得像棺材！你让我一个人待着？！”说着把被子往床上一甩，“要么分一半，要么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唐琳，说你心理虐待艺人！”
顾沉舟合上电脑，坐直身体：“这是私人空间，合约没有授权夜间共寝。”
“合约也没写不能冻死人吧！”她抓起被子一角，“这被子是我买的！我有权决定它去哪儿！”
“但你现在处于我的领地范围内。”他伸手去拉，“请立刻离开。”
她死拽不放，两人在床沿僵持。被子被扯得哗啦作响，顾沉舟试图用巧劲夺回，她却像抓住救命稻草般不肯松手。他重心一偏，手肘撞翻床头水杯，玻璃砸在地毯上闷响一声。
江晚星惊叫后仰，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被子在撕裂声中猛地一抖，两人同时栽下床。
她跌在最上面，半边身子压在他胸口，左肩的睡裙strap被床角勾住，啪地断开，垂落在臂弯。她想撑起身子，手却按在他锁骨处，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
两人同时僵住。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也听见他的。
顾沉舟最先反应过来，迅速抽身坐起，脱下睡袍披在她肩上：“别动——有摄像头。”
她愣住，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墙角。红外灯一闪一闪，红得像暗夜里的蛇眼。
“他们……拍到了？”她声音发颤。
顾沉舟沉默点头。
她咬住下唇，喉咙发紧：“明天会不会……”
话没说完，手机震动了一下。
微信弹窗跳出，周明阳的头像闪了闪：
**“精彩，剪辑组今晚通宵。”**
她盯着那行字，手指冰凉。
顾沉舟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外头路灯昏黄，照进来一点微光。他没再说话，也没让她走。
她低头看着肩上的睡袍，宽大得几乎盖住膝盖，袖口还带着体温。断掉的strap垂在胸前，她用手指绕了几圈，最后攥成一团塞进掌心。
她没回自己房间。
裹着睡袍，慢慢挪到他房门口的地毯上，背靠着墙，蜷起腿。布丁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钻进她怀里，脑袋蹭她下巴。
顾沉舟站在窗前，一动不动。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袖口沾了点她发丝的碎屑，一直没发现。
时间像是被冻住了。
他听见她轻轻哼了一句歌，调子很轻，像是小时候哄自己睡觉的旋律。他没回头，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了一下，节奏和她哼的完全一致。
她忽然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空调会坏？”
他侧脸线条绷了一下。
“昨天下午，我看到你在看维修记录。”
他没否认。
“所以你是故意没修？”
“我只是评估了故障概率。”他声音低，“八十七点三%，发生在二十四小时内。”
“那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因为你知道了，会更怕。”
她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