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转过身，靠在窗框上，目光落在她身上：“你每次进电梯都按两次关门键，刷牙时要把牙刷摆成四十五度角，半夜醒来第一件事是确认窗帘有没有缝——你对失控极度敏感。”
她抿紧嘴。
“如果我告诉你空调可能坏，你会从那一刻就开始焦虑。而现在，你至少熬到了最后一刻才面对。”
她冷笑：“所以你是为我好？”
“我只是做了风险最优解。”
“可你没算到我们会滚下床。”
“确实。”他顿了顿，“模型漏算了‘被子抗拉强度’和‘人类非理性抓握力度’。”
她差点笑出来，又硬生生憋住。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她抬眼，“热搜一爆，唐琳肯定要拿违约金压我。”
“我已经在计算舆情扩散曲线。”
“哦？结论呢？”
“如果热度在十二小时内突破五千万，我会召开记者会。”
“说什么？”
“说我们……在测试新型智能家居联动系统。”
她愣了一秒，噗嗤笑出声：“你认真的？”
“或者。”他看着她，“你说我们其实早就偷偷领证了。”
她笑容戛然而止。
空气突然安静。
她盯着他，眼神从玩笑变成不确定。
他没躲开视线。
手机又震了一下。
新消息弹出，还是周明阳：
**“导播刚截了帧——你们滚床那一秒，布丁正好跳上床，爪子拍在‘禁止亲密接触’那条公约上。”**
她看完，抬头看他：“你觉得……它是故意的？”
他看着她，语气平静：“猫的决策逻辑，目前尚无数学模型可预测。”
她低头摸了摸布丁的脑袋，小声说：“说不定它才是节目总导演。”
顾沉舟没接话，只是重新望向窗外。天还没亮，城市还在沉睡。
她抱着睡袍角，声音轻得快听不见：“你不回床睡吗？”
他背影没动：“等你走。”
“我要是不走呢？”
“那我就站到天亮。”
她撇嘴：“装什么硬汉，你膝盖都开始抖了。”
他没反驳，只是换了只脚支撑。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睡袍口袋掏出一张纸条，展开一看，是早上她塞进他拖鞋里的早餐便签，上面写着“豆浆+油条，少糖”。
纸条边缘已经被揉得发毛，显然被反复打开过。
她盯着那张纸，没说话。
布丁打了个哈欠，翻身躺平，露出肚皮。
她把它抱得更紧了些。
窗外，第一缕灰白渗进云层。
屋内，摄像头仍在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