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剪刀刃口咬断最后一根粉色丝带，蝴蝶结坠入衣帽间角落的收纳盒，像退场的演员被收进后台。顾沉舟放下剪刀，金属冷光映过镜面，扫过他指尖残留的碎布纤维。
门铃响了。
不是电子提示音，是唐琳惯用的三短一长敲击节奏，带着经纪人特有的压迫感。
江晚星还站在原地，墨绿丝绒裙搭在臂弯，发尾刚挽成一个松散低髻，几缕卷发垂在颈侧，像是临时起意又懒得彻底收拾。她没动，只抬眼看向顾沉舟。
他点头。
门开，唐琳风衣未脱就直奔衣帽间中央，平板往江晚星手里一塞：“看视频。”
屏幕亮起，巴黎时装周后台花絮。林雪薇穿着那条银灰亮片裙，对着镜头微笑：“这次品牌方特别强调原创精神，还特意提醒我，别让某些人误会这是‘共享款’。”
台下笑声响起。
评论区瞬间炸开——“明示江晚星”“资源咖蹭热度实录”“抄袭狗滚出时尚圈”。
视频结束，江晚星把平板还回去，声音很平：“她挺会演。”
“不止是演。”唐琳翻出另一段现场片段，“品牌方公关稿已经发了，标题是《致敬真正敢于定义风格的女性》。”
“所以现在连品牌都在踩我？”
“他们不站队，只站流量。”唐琳合上平板，“你现在有两个选择：发声明澄清裙子来源，或者干脆不回应，等舆论自己降温。”
江晚星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裙子，又抬头看向全身镜。
“我选第三个。”她拉开衣柜，取出那套职业套装，“我要穿西装走红毯。”
唐琳皱眉：“你从没走过正式T台，连基础定点都不会。”
“那就学。”
“可节目组没安排走秀环节。”
“我不需要舞台。”江晚星把裙子挂上支架，“我只需要一条能让我站稳的路。”
空气静了两秒。
唐琳看了眼时间，叹气：“行，我帮你压通稿。但形象这块，你得自己撑住。”她转身要走，又停下，“别搞砸了，这波要是翻车，热搜能挂三天。”
门关上。
衣帽间只剩两人。
江晚星正要伸手去拿高跟鞋盒，顾沉舟先一步蹲下，打开鞋柜底层抽屉，取出一双黑色牛津鞋。
“先穿这个。”
她愣住：“这不是你的鞋？”
“八厘米跟高，防滑底，适合初学者。”他站起身，顺手解开袖扣，“而且不会让你脚踝扭伤后拖累训练进度。”
她盯着他：“你连这都准备了？”
“上周数据分析显示，女艺人首次尝试职业装造型失败率高达67%，主因是鞋履不适配。”
“所以你是拿我当实验样本？”
“我是说——”他顿了顿，忽然改口，“你不需要完美起步，只需要不摔倒。”
她眯眼看他一会儿，忽然笑了：“顾沉舟，你终于学会不说数据了。”
他没接话，只是铺开一块防滑垫，摆在镜子前方三米处，然后调整顶灯角度，让光线集中投射在垫子中央。
“第一步，站住。”
“啥？”
“不是走路，是站着不动。”他走到她身后，双手虚扶在她肩外侧，“肩膀再往后一点，对，半指距离。下巴抬起来，别盯着脚尖。”
她照做，身体却微微晃。
“重心太靠前。”他手指轻点她尾椎位置，“往后移0.5厘米。”
“你能不能别老用小数点说话？”
“习惯了。”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站定。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过去，小腿开始发酸。
“可以了？”
“不行。”他绕到前面，目光落在她锁骨，“呼吸乱了，再调。”
“你这是魔鬼训练营啊！”
“这是地心引力矫正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