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保存。”他说，“发我邮箱。”
她盯着他：“你要这张照片？”
“构图合理。”他重复一遍，“有研究价值。”
她突然笑了，笑得很短，也很冷：“又是数据？我又变成你的样本了？”
他没回答，只是把照片拖进一个文件夹，命名为【生活片段_0427】。
她看着他鼠标移动，点击保存。进度条走完，文件生成。
她转身要走，听到他说：“张嫂拍的角度很专业。避开监控盲区，利用自然光，构图稳定。”
“你还夸她？”
“客观评价。”
她回头看他：“你觉得这样正常吗？别人偷拍我们睡觉，你不但不生气，还要存下来？”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再戴上时目光落在她耳朵上。那里有一点红。
“你不也看了很久？”他说。
她僵住。
“你拿走手机后，盯着第五张照片看了十二秒。”他补充，“心跳加快了0.3倍。”
她猛地拉开门走出去，砰地一声关上。
厨房里，张嫂还在收拾灶台，听见响动缩了缩脖子。
江晚星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那个巨大的泡沫球。它卡在洗衣篮和墙之间，像一颗被遗弃的星球。
布丁从猫爬架上跳下来，绕着泡沫球转圈，然后抬起爪子拍了一下。
裂缝扩大，一根蓝色领带露出来，上面绣着星星图案。
她蹲下去，伸手碰了碰那根领带。
布丁蹭到她腿边，抬头舔了舔她的手指。
她轻声问：“你说他到底在想什么？”
布丁喵了一声，钻进沙发底下。
她站起来，走向自己房间。经过书房时脚步慢了半拍。门缝里透出蓝光，像深夜不肯熄灭的信号灯。
她抬手想敲门，又放下。
回到卧室，她坐在床沿，盯着走廊那头。
书房里，顾沉舟正在照片上标注坐标点。他在她睡着的脸部区域画了个圈，写下“光影热区A”。又在两人交界的手部位置标了“潜在接触面”。
鼠标移向右下角，他新建了一个文档，输入标题：
《亲密行为阈值观察日志_第1次》
光标闪烁了几秒，他按下回车。
屏幕下方弹出提示：
【文件已同步至云端备份】
他合上电脑，抬头看向门的方向。
刚才她站的位置，地板上还留着一点湿脚印，是从洗衣房一路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