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玻璃上，像有人往窗外泼水。江晚星还站在凉亭边，发尾滴着水，手被顾沉舟握着，体温贴着体温。
监控红灯终于灭了。
系统提示音响起：“拍摄任务终止。”
顾沉舟松开她的手，低声说：“可以回去了。”
她没动。风吹得裙子贴在腿上，冷意顺着脚踝往上爬。刚才喷泉下的暖意早就散了，只剩湿衣服黏在身上，难受得紧。
布丁甩了甩身上的水，蹭到她脚边，抬头喵了一声。
她弯腰抱起猫，跟着顾沉舟往屋里走。庭院灯忽明忽暗，刚进玄关，头顶“啪”一声，整栋房子陷入黑暗。
停电了。
她脚步一顿，呼吸突然变重。
客厅空调停转，连风扇都静了。窗外雷声滚过，照亮她一瞬间发白的脸。
她抱着布丁快步走向自己房间，手指刚碰到门把，又一道闪电劈下来，整个走廊亮如白昼。她猛地缩手，后退两步，背抵住墙。
粉红豹玩偶就挂在床头，她冲回去抓下来，抱在怀里，可心跳还是压不住。十二岁那年母亲倒下的画面又冒出来——也是这样的雨夜，也是这样的黑。
她咬住下唇，赤脚踩过地板，走向顾沉舟的房间。
门没锁。
她推开门，看见他正坐在床边，手机屏幕微光映着脸。他在试信号，眉头微皱。
“还没恢复。”他说，抬头看她，“怎么了？”
她没说话，只是抱着玩偶和布丁，一步步挪到床边，眼睛盯着地面。
他立刻明白了。
没问为什么，也没笑她。他从床头摸出一个应急灯，按亮。暖黄色的光铺开，照在墙上、被子上，也照在她微微发抖的手上。
他把灯放在床头柜，空出半边床位，顺手把枕头往自己那边挪了挪。
“雷暴预计持续四十七分钟。”他说，“闪电平均间隔七秒。你不用怕。”
她抬起头：“你能算这个？”
“气象APP还能用，靠残存电量。”他打开手机，给她看波形图，“刚才那道雷，距离我们约两点三公里。声音传播速度是三百四十米每秒，我计时过了。”
她盯着屏幕，小声说：“综艺能不能加条规则——怕黑的人可以换房睡？”
话音刚落，轰隆一声巨响。
她整个人一僵，手指死死掐进粉红豹的布料里，耳朵瞬间红透。
布丁从她怀里跳上床，湿爪子踩在被子上，留下几个浅印。它抖了抖毛，转身就要往两人中间钻。
顾沉舟正要说话，布丁后腿一蹬，直接跳上他肚子。
“唔！”
他闷哼一声，腹肌被踩实，话都说不利索了。
江晚星愣了一下，看着他皱眉的样子，肩膀忽然抖了抖。
她笑了。
虽然只是一瞬，嘴角刚扬起又收住，但确实是笑了。
布丁没察觉自己干了什么大事，自顾自钻进被子里，蜷成一团，尾巴搭在顾沉舟手臂上。
空气松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