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在床边站着，没躺下。
“你可以背对我睡。”他说，“我当人形屏障。”
她迟疑几秒，终于脱鞋上床，慢慢靠墙躺下。动作僵硬，像随时准备逃跑。
他把自己的薄被拉过来一半，盖在她身上。
“体温传导效率更高。”他说。
她闭着眼，其实根本不敢睡。每次雷声逼近，手指就轻轻抽动一下。她知道他还醒着，就在旁边翻手机，偶尔低头看一眼电量。
又一道闪电划过。
她猛地伸手，在黑暗中乱抓，指尖碰到他的衬衫袖口，立刻勾住，攥紧。
他没动。
几秒后，低声说：“如果你需要，可以抓住。”
她不说话，手却没松。
他轻轻调整姿势，让袖子更方便她抓着。然后安静下来，听着外面风雨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
她眼皮越来越沉。恐惧还在，但不像之前那样撕心裂肺。有光，有人，有猫，还有个会算雷电间隔的男人。
她迷迷糊糊想，这大概也算安全感吧。
不知过了多久，她彻底睡着了。
顾沉舟察觉到她呼吸变得平稳，试着轻轻抽回袖子。
她立刻皱眉，手顺着滑下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他顿住。
想挣，又停下。
算了。
他放弃挣扎，任由她抓着，目光落在她耳尖上。红得像没褪下去的热。
布丁翻了个身，尾巴卷住她的脚踝，像在守什么东西。
他盯着天花板，听着雨声，没再动。
半小时前他们还在喷泉下湿透地站着，现在却共处一床，安静得像已经认识很久。
他忽然觉得，有些事不用算。
比如心跳频率，比如黑暗里的依赖。
他抬眼看了看应急灯，光还亮着。
窗外雨没停，风还在刮。
她翻了个身，脸朝向他这边，手依然牢牢扣着他手腕，睡得像个终于找到窝的小动物。
布丁打了个呼噜。
他低头，看见她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像是做了什么梦。
他没动，也没抽手。
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