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辰放下筷子,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这个丑态百出的老虔婆。
孝敬您?还懂规矩?
他差点被气笑了。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不要脸的。
“我孝敬您?”周辰的语气很平淡,但眼神却冷了下来,“您是我妈,还是我奶奶?我花我自己的钱,用我自己的票买的肉,凭什么要孝敬您?”
他指了指门口,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想吃肉,让你儿子贾东旭给你买去。在我这儿撒泼耍无赖,您找错地方了。请吧。”
贾张氏没想到这个新来的年轻人居然敢这么跟她说话,顿时就愣住了。以往她在院里撒泼,仗着自己是烈士家属(她自封的),年纪又大,谁不让着她三分?
反应过来后,一股怒火直冲脑门。
“嘿!你个小兔崽子!怎么说话呢?!”贾张氏把眼一瞪,看家本领立刻就使了出来。
她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地上,双腿一蹬,蒲扇般的大手“啪啪”地拍着自己的大腿,开始嚎丧。
“哎哟喂,我的天哪!没法活了啊!一个新来的小辈,竟然敢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我一把屎一把尿把我儿子拉扯大,我容易吗我!现在想吃口肉都吃不上,还要被人数落,我活着还有什么劲儿啊……”
她一边哭嚎,一边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周辰。
“吃独食的玩意儿,烂心烂肺!吃了我的肉,你也不怕晚上睡觉被噎死!你个没爹没妈的野种,活该一辈子打光棍!”
这边的动静,立刻吸引了全院的注意。各家各户的门都打开了,一个个脑袋探出来,看热闹不嫌事大。
中院的傻柱听到动静,也端着自己的饭碗走了过来。他刚走到门口,就看到秦淮茹从屋里出来,对他递了一个隐晦的、带着祈求的眼神。
傻柱立刻就明白了。秦姐这是让他去帮忙呢。
他英雄主义上头,三两步冲到周辰门口,对着里面就嚷嚷开了。
“嘿!我说周辰,你怎么回事儿啊?贾大妈都这么大岁数了,不就是想吃你口肉吗?你至于吗?院里院外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要讲团结,懂不懂?”
傻柱一副义正词严的模样,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对周辰进行批判。在他看来,周辰一个年轻人,吃点亏,分点肉给长辈,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周辰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了门口,目光直视着傻柱。
“傻柱,你叫何雨柱是吧?”
“是你柱爷我!怎么着?”傻柱梗着脖子。
周辰的目光在他手里的饭碗上扫了一眼,那里面是半个窝头和一点咸菜。他嘴角噙着一抹嘲讽的笑意,声音陡然拔高,让整个院子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你说得轻巧!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这么大方,这么讲团结,怎么不把你的工资分给全院啊?怎么不把你食堂大师傅的身份让出来,让大伙儿都能天天吃上肉啊?”
傻柱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我……我那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周辰步步紧逼,言辞如刀,“光动嘴皮子谁不会?你在这儿充好人,显得你多高尚是吧?行啊,你不是要讲团结吗?现在,立刻,马上!把你饭碗里的窝头拿出来,分给院里没吃饭的孩子,我就把我这碗肉分你一半!你敢不敢?”
“我……”傻柱被周辰这番话怼得哑口无言。让他把自己的口粮分出去?开什么玩笑!这年头粮食多金贵啊!他也就是嘴上说说,帮秦淮茹站个台,真让他出东西,他可不干。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们,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嘿,这小周说得在理啊。”
“可不是嘛,傻柱就是瞎起哄,让他自己掏东西,他才不干呢。”
“自己都舍不得,还劝别人大方,这不是扯淡嘛!”
“这新来的小子,嘴皮子够厉害的,傻柱都被他说得没话了。”
听着周围的议论,傻柱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感觉自己成了院里最大的笑话。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狠狠地瞪了周辰一眼,又看了一眼地上还在哭嚎的贾张氏,最后灰溜溜地端着饭碗,钻回了自己屋里。
丢人!太丢人了!
周辰看着傻柱落荒而逃的背影,心中冷笑。就这点道行,还想学人家英雄救美?连自己的立场都拎不清的舔狗,活该被秦淮茹吸血一辈子。
傻柱这个急先锋败下阵来,坐在地上撒泼的贾张氏也觉得有些没趣了。她骂了半天,嗓子都快哑了,可周辰就跟没听见似的,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周围的邻居们非但没帮她说话,反而还在那儿指指点点,让她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就在这尴尬的当口,一个沉稳的脚步声从前院传来。
“都干什么呢!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