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一大爷易中海黑着脸,背着手,迈着四方步走了过来。他一出现,院里的气氛顿时就严肃了起来。作为院里的一大爷,又是厂里的八级钳工,易中海在院里的威望无人能及。
贾张氏一看到易中海,就像看到了救星,哭嚎得更起劲了,拍着大腿的力道都重了几分。
“一大爷!您可要为我做主啊!这个新来的小周,他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我们家东旭不在了,谁都敢上我们头上踩一脚了!我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易中海皱了皱眉,先是看了一眼地上的贾张氏,然后目光转向周辰,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
他走到周辰面前,板着脸,用一种长辈教育晚辈的口吻说道:“小周,你是新来的,可能不懂咱们院的规矩。咱们院这么多年,邻里之间一直都很和睦,讲究的就是一个互帮互助。”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贾家的情况特殊,东旭工伤刚走没多久,家里困难。你一个年轻人,有好东西,接济一下邻居,照顾一下长辈,这是应该的。怎么能为了一口吃的,就跟贾大妈吵起来,还把傻柱给气走了呢?你这样做,是破坏了咱们四合院多年来之不易的和谐,太不懂事了!”
这一番话,说得是冠冕堂皇,句句占据道德高地。他一来,不问青红皂白,直接就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周辰身上。
周围的邻居们听了,虽然觉得有点偏颇,但谁也不敢反驳易中海。
要是换了原主,一个老实巴交的十八岁青年,被一大爷这么一顶“破坏和谐”的大帽子扣下来,恐怕早就吓得六神无主,乖乖把肉交出去了。
但可惜,他面对的是周辰。一个活了两辈子,看透了人心鬼蜮的灵魂。
周辰看着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心中充满了不屑。
和谐?你的和谐,就是牺牲别人的利益,去满足你的私心吧?
周辰非但没有半分畏惧,反而迎着易中海的目光,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一大爷,您先别急着给我扣帽子。我倒想请问您几个问题。”
易中海眉头一皱:“什么问题?”
“第一,”周辰伸出一根手指,“您说院里的和谐,就是我辛辛苦苦,用我自己的工资和票证换来的肉,要无偿地分给一个上门撒泼耍赖、满嘴喷粪的人?这是和谐,还是纵容行窃?”
“第二,”周辰又伸出第二根手指,“您说要照顾贾家,那贾东旭拿着八级工徒弟的高额抚恤金,秦淮茹在厂里也有工资,他们家真的就困难到吃不上饭,需要我一个十八块五月薪的学徒工来接济的地步了吗?您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第三!”周辰的声音陡然提高,目光如电,直刺易中海的内心,“您口口声声说我是年轻人,要尊敬长辈。那贾张氏坐在我门口,对我进行人格侮辱,咒骂我死去的父母,这又算是什么长辈所为?您作为一大爷,为什么视而不见,充耳不闻,反而只指责我这个受害者?”
周辰再向前一步,几乎贴到易中海面前,一字一句地质问道:
“一大爷,您这‘德高望重’的‘德’,是不是只对您徒弟贾东旭一家有效?还是说,在您所谓的‘和谐’里,就是让我们这些没靠山的老实人,活该被欺负,被占便宜,连反抗一句都是破坏和谐?”
这一连串如同连珠炮般的质问,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易中海的脸上。
整个院子,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周辰这番话给震住了。他们从来没见过,有人敢这么当面顶撞易中海,而且还把话说的这么透,这么狠!把易中海那点心思全给扒出来了!
易中海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铁青变成了酱紫,又从酱紫变成了猪肝色。他被周辰问得哑口无言,张着嘴,手指着周辰,浑身都在发抖。
“你……你……你……”
他“你”了半天,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因为周辰说的,句句都是事实!他那点偏袒贾家,想让贾家给他养老的私心,被周辰当着全院人的面,撕得粉碎,暴露在阳光之下!
“好!好!好!”
最终,易中海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脸色涨成了猪肝,猛地一甩袖子,转身就走。那背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院里,贾张氏也傻眼了,她最大的靠山,竟然被这新来的小子几句话就给说跑了。她看着周辰那双冰冷的眼睛,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寒意,也不敢再嚎了,灰溜溜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溜烟跑回了自己家。
周辰冷冷地扫视了一圈院里看热闹的众人,那些平日里爱嚼舌根的婆娘、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爷们儿,一对上他的眼神,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回屋,“砰”的一声,把门重重地关上。
整个四合院,鸦雀无声,只剩下空气里还未散尽的肉香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