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彻底掉进了贾家那个大坑，院里倒是清净了不少，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等开春化了冻，天儿虽然一天天暖和起来，可四九城里的空气，却莫名地透着一股子凉飕飕的紧绷劲儿。
红星轧钢厂里，那股子风向的变化就更明显了。一些以前说话没人听的积极分子，忽然就嗓门大了起来，腰杆也挺得笔直，看人的眼神都带着审视。墙上，也悄无声息地多了些大字报，字里行间都透着火药味。
娄半城，娄弘文，这位曾经在商界呼风唤雨，建国后响应号召，把家产捐了大半，只在厂里挂了个闲职的爱国商人，成了第一个被推上风口浪尖的人。
他那“资本家”的出身，像一块洗不掉的烙印，在这股风潮里，被重新翻了出来，用墨汁写得又黑又大，贴在了厂里最显眼的大布告栏上。
一时间，厂里看他的眼神全变了。以前那些客客气气喊他“娄先生”的同事，现在要么绕着他走，要么就在背后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娄半城在商海里浮沉了一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这只是个开始。山雨欲来风满楼，再待下去，恐怕就不是贴几张大字报那么简单了。
他夜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把所有能想到的关系都过了一遍，最后，一个年轻人的身影，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周辰。
那个在后海边一眼就看穿了许大茂底细，三言两语就搅黄了自家闺女婚事的年轻人。那个后来又不动声色地帮他把一个可靠的人提拔上去，稳定了他在厂里人脉的年轻人。
最关键的是，他听说过周辰那神乎其技的医术，连孙德胜那样的断筋之伤都能治好，这本事，简直是闻所未闻。
一个念头，在他心里疯狂地滋生。
这天晚上，天色阴沉，下起了淅淅沥沥的春雨，带着倒春寒的凉意，打在人身上冷飕飕的。
娄半城换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灰色旧布衣，戴了顶能遮住半张脸的旧帽子，趁着夜色，悄悄地溜出了家门。他没走大路，专挑那些黑灯瞎火的小胡同穿行，像个幽灵似的，绕了老大一个圈子，最后才出现在了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的门口。
听着院里传出的隐约笑声，他深吸了一口气，整了整衣领，这才小心翼翼地敲响了后院周辰家的门。
门一开，一股混着肉香的暖气扑面而来，跟外头的阴冷简直是两个世界。周辰看着门口浑身带着湿气，神色仓惶的娄半城，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娄叔，快请进。”
他平静地将人让进屋，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来。
周辰正一个人坐在桌边，就着一盘花生米，一碟酱牛肉，自个儿咪着小酒，那叫一个悠哉。里屋的于莉和秦淮茹听到动静，探出头来，瞧见是娄半城，都是懂事的人，客气地喊了声“娄叔”，就缩回头去，还顺手把门帘给带上了，把地方留给了他们爷们儿说话。
娄半城看着这与外面风雨飘摇的世界截然不同的景象，心里那股子慌乱，竟也奇迹般地平复了几分。
“周辰啊……”他搓着冰凉的手，嘴唇有些哆嗦，一时间竟不知从何说起。
周辰给他倒了杯热茶，推到他面前，缓缓开口：“娄叔，是为了厂里的事吧？”
一句话，就戳破了娄半城所有的伪装。
他端起茶杯，滚烫的茶水暖着手心，也仿佛给了他一些勇气。他放下茶杯，看着周辰，眼神里满是恳求和希冀。
“周辰，你是个有大本事的人，叔这次来，是想求你……救我一命！”
他把厂里的情况，自己的担忧，全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最后，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气声说道：“我想提前病退，彻底离开这个漩涡。
可我身体好好的，厂里根本不会批。所以我想求你，利用你那本事，帮我弄一个‘重病’的诊断证明……让我能金蝉脱壳，躲过这一劫！”
说完，他紧张地看着周辰，手心里全是汗。这事要是传出去，那就是欺骗组织，罪加一等。他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都赌在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