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骨扒鸡!
这四个字一出口,食堂里懂行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道菜,是鲁菜中的经典,也是最考验厨师基本功的菜肴之一。它要求在保持鸡皮完整无损的情况下,将鸡身体内的所有骨头全部剔除。
这不仅考验刀工,更考验厨师对鸡身结构的理解和手上的巧劲。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稍有不慎,鸡皮破了,这道菜就算彻底失败。
南易一听,脸上的怒意反而变成了冷笑。他觉得周辰这是在班门弄斧,自取其辱。
“好小子,有胆色!”南易哼了一声,从自己的工具包里,拿出了一套锃亮的厨刀。那套刀具,一看就是名家打造,寒光闪闪,锋利无比。
他挽起袖子,对傻柱喝道:“给我拿两只一样大的鸡来!要刚杀的,皮不能有半点破损!”
傻柱赶忙挑了两只最肥美的三黄鸡,恭恭敬敬地放在了两人面前的案板上。
杨厂长也被惊动了,闻讯赶来。他一看这架势,心里直打鼓,把周辰拉到一边,低声劝道:“小周,你这是干什么?南师傅是京城名厨,你跟他比这个,不是自讨苦吃吗?快,给他道个歉,这事就算了。”
周辰微微一笑,拍了拍杨厂长的手,说道:“厂长,您放心看戏就行。”
杨厂长见他如此笃定,也只好作罢,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
比赛正式开始。
南易率先动手。他左手按住鸡身,右手持一把小巧的剔骨刀,手腕一抖,刀尖便如毒蛇出洞,精准地从鸡脖颈的开口处刺入。
他的动作快、准、狠!手腕翻飞之间,只听见一阵细微的“咔咔”声,那是刀尖贴着骨头,切断筋膜和关节的声音。他的手仿佛长了眼睛,在鸡的身体里游刃有余地穿梭。不过短短两三分钟,他就将鸡翅骨、鸡腿骨、乃至最难处理的脊骨和胸骨,一一从鸡身上剥离。
最后,他手腕一用力,猛地一抽,一整副带着些许碎肉的完整鸡骨架,就被他从那小小的开口处拉了出来。
而案板上的那只鸡,外形依旧饱满圆润,表皮光洁,没有一丝一毫的破损,只是软趴趴地瘫在那里,像一个被抽去了灵魂的躯壳。
“好!”
围观的众人齐声喝彩。傻柱看得是眼花缭乱,心里暗自佩服,这手绝活,他何雨柱也使得出来,但绝对没有南易这么快,这么漂亮。
崔大可更是得意洋洋,仿佛这手艺是他自己展示的一样,他挑衅地看着周辰,笑道:“周科长,看到了吗?这叫真功夫!您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南易擦了擦手,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微笑,傲然地看着周辰:“周科长,到你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周辰身上。在南易那堪称表演级的刀工面前,所有人都觉得,周辰已经输定了。
然而,周辰接下来的动作,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南易在内,都把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一样。
只见周辰不慌不忙,并没有去拿刀,只是从筷子筒里,随手抽出了一双最普通的竹筷子。
他要干什么?用筷子?
所有人都懵了。用筷子怎么剔骨?开什么玩笑!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时候,周辰动手了。
他左手按住鸡,右手捏着筷子,就那么顺着鸡脖子的开口捅了进去。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有点慢悠悠的,跟南易那眼花缭乱的刀法完全是两个路子。可怪就怪在这儿,整个后厨鸦雀无声,只能听见一阵极细微、若有若无的“悉悉索索”声。那声音,不像是刀子割肉,倒像是……像是在给鸡做按摩。
筷子在鸡皮底下不紧不慢地游走,那鸡的外皮却连一丝多余的颤动都没有。围观的老师傅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们看见,周辰的手腕几乎没怎么动,全靠手指头那点儿巧劲儿。
南易脸上的傲慢笑容,早就僵住了。他死死盯着周辰的手,嘴巴微微张开,他做了一辈子菜,玩了一辈子刀,就没见过这么邪乎的场面!用筷子?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活儿?这已经不是技术了,这是妖法!
也就一袋烟的工夫。
周辰收回了筷子,左手拎着鸡脖子,右手在鸡屁股那儿轻轻一拍。
“哗啦”一声轻响。
一整副干干净净、没沾上一点肉丝的完整鸡骨架,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顺滑无比地从鸡身里滑了出来,落在案板上。
而那只鸡,软趴趴地摊在案板上,表皮依旧溜光水滑,连个针尖大的口子都找不着。
这一手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柔劲脱骨”,让南易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光是这一手,他就已经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