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的清晨，阳光斜照在青云学府的大门前。这座位于城市边缘的特殊学府，外表看起来和普通重点高中没什么两样，红砖墙、铁艺门、旗杆上飘着校旗。但只有少数人知道，这里是灵气复苏初期，国家秘密保留的几所修炼体系试点学院之一。校内设有灵徒资质检测阵，每年只招收三百名新生，录取标准不看分数，而看“灵气亲和度”。
农景站在校门口，背着一个边角开裂的帆布包，脚步没有立刻迈进去。
他十八岁，刚从南方一个连地图都找不到名字的小镇转来。身形修长偏瘦，肤色冷白，像是常年不见太阳。身上那件连帽卫衣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牛仔裤膝盖处还打着一块深蓝色的补丁。脚上的运动鞋鞋底已经快磨平，走起路来有点打滑。
周围的学生三五成群，穿着统一的定制校服，胸前别着家族徽章，有金线绣的龙纹，也有银丝勾的凤影。他们手里拎着空间储物袋，肩上挂着灵能检测仪，谈笑间灵气波动隐隐溢出。
没人穿得像他这样寒酸。
几个站在台阶上的男生凑在一起，其中一个戴着玉扳指的胖子瞥了他一眼，嗤笑道：“这年头捡垃圾的也能进青云？该不会是后勤处招的临时工吧？”
旁边一人跟着起哄：“你看他那鞋，怕是菜市场十块钱两双甩卖的。”
哄笑声传开，不少人侧目。有人拍照发到了“青云新生群”，配文写着：“年度最穷新生报到，建议直接申请贫困补助。”
农景没抬头，也没反驳。他只是把手插进卫衣口袋，指尖触到一块冰凉的金属碎片——那是母亲临终前塞进他掌心的东西，边缘不规则，像是某种古老器物碎裂后的残片。她只说了八个字：“守住碎片，活出人样。”
他攥紧了它，然后抬脚跨过门槛。
校门口排着长队，所有新生必须通过检测阵法验证资质才能正式入学。阵法嵌在地面，呈六芒星状，中央立着一根测灵柱。前面的人一个个上去，灵光亮起，高者紫气升腾，低者灰光微闪。通过者领取学生卡，失败者当场遣返。
农景排在队伍末尾。
轮到一名穿劲装的高个男生时，他故意慢吞吞地检查手环，反复调整站位，挡住阵法入口。后面的人催促，他冷笑：“急什么？让后面的乡巴佬等等又不会死。”
农景依旧沉默。他盯着那根测灵柱，瞳孔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暗金色，转瞬即逝。
终于轮到他。
他走进阵法中央，双手垂落。测灵柱起初毫无反应，片刻后，一道血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贯三米高，震得周围灵气紊乱，几名靠近的学生被气流掀得后退两步。
全场安静了一瞬。
负责登记的老师皱眉看了眼数据面板，低声念出：“灵徒境初期……血脉评级……未识别。”
他把学生卡递过去，语气冷淡：“拿好，去B区食堂领取餐券，下午两点到教学楼103参加新生说明会。”
农景接过卡，转身离开。
没有人鼓掌，也没有人祝贺。刚才那道血光太过诡异，不像正统灵力，反倒带着几分凶煞之气。人们避着他走，仿佛他身上有什么不详。
B区食堂建在教学楼后方，是一栋两层小楼。中午十二点，下课铃响，学生蜂拥而至。窗口前早已排起长队，两个打饭口只剩最后两列。高年级生仗着修为高，直接插队，低年级新生被挤到外围，敢怒不敢言。
农景站在角落，等在末尾。
队伍缓慢前行。有人端着餐盘经过他身边，故意撞了一下他的手肘。汤碗倾斜，菜汁洒在地上，引来一阵哄笑。
“哎哟，对不起啊，没看见你站这儿。”那人咧嘴一笑，胸前徽章刻着“李家旁系”。
农景低头看了看地上的污渍，没说话，也没动怒。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巾，蹲下身把地板擦干净，然后重新排队。
轮到他时，打饭的是个中年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