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体型圆润，围着一条沾满油渍的围裙，头发挽成一个松散的髻，脸上有些许油烟熏出的斑点。但眼神清亮，动作利落。她是刘婶，青云学府B区食堂的厨师，在这里干了十几年。学生们只知道她炒的青菜特别香，却不知道她左手虎口那道剑痕，是十年前在城西裂缝之战中留下的。
她舀了一勺米饭，顿了顿，又加了一大勺红烧肉，再压上半勺炒蛋和满满的青菜。餐盘堆得冒尖。
“今天肉多，多吃点。”她声音不高，几乎贴着农景耳朵说，“小子，别被瞧扁咯。”
农景一怔，抬眼看她。
刘婶没再看他，已经转向下一个学生，嘴里喊着：“下一个！别堵着！”
他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整张桌子空无一人，旁边几桌的学生都在议论他。
“刚才测灵柱爆红光的那个就是他？”
“听说了，南宫家送进来的一个私生子，本来要联姻的，结果女方家族嫌他出身太低，估计待不了几天就得退学。”
“活该，这种地方不是给乡下人准备的。”
农景低头吃饭。饭菜热乎，味道意外地好，尤其是那块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他一口一口嚼得很慢，像是要把这份滋味记进胃里。
耳边的嘲笑声还在继续，但他渐渐听不进了。
他想起昨晚临睡前，躺在小镇老屋的床上，窗外是虫鸣和稻香。母亲的照片摆在床头，玻璃框已经裂了缝。她年轻时很漂亮，可后来被南宫家的人带走，再回来时只剩一口气。她把碎片交给他，说：“景儿，咱们不是普通人，你爹不是普通人，我也不是……你记住，别信他们，也别怕他们。”
那时他不懂。
现在他懂了一点。
这个学校，这些人，这些目光，都不是偶然。南宫家把他弄进来，不是为了让他读书，而是为了测试什么。也许是为了这块碎片，也许是为了他身体里的什么东西。
他放下筷子，餐盘见底。
右手不自觉地抚过卫衣右臂内侧——那里有一道淡淡的血色纹路，平时看不见，只有在心跳加快时才会浮现。此刻它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某种遥远的召唤。
但他还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只知道，从今天起，他不能再低头了。
哪怕全世界都看不起他，他也得站着走出去。
他起身，把餐盘放进回收区，转身朝教学楼方向走去。
背影笔直，步伐沉稳。
阳光穿过食堂窗户，落在他走过的地方，地上残留的菜汁正一点点蒸发，像一滩干涸的血迹。
没人注意到，刘婶站在打饭窗口后，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她低声自语：“修罗体……竟然真的出现了。”
但她没再说话，只是默默把锅里的米饭盛满，继续迎接下一波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