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了两下,掏出一块指甲盖大的碎石。
他盯着它看了两秒,然后攥紧。
掌心发力。
“咯嘣”一声,石头碎了。
他松手,碎屑落在掌心,和之前的石粉混在一起。
不够。
还得再试。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树林边缘。那儿立着另一块青岩,比刚才那块更大,表面坑洼,应该是常年被雨水冲刷的老石头。
他走过去,绕着转了一圈。
这块石头至少四五百斤,卡在两棵树之间,根部陷进土里半尺深。换作从前,他拼尽全力也未必推得动。
现在?
他退后五步,摆回拳架。
右臂血纹缓缓亮起,热度从皮肤底下透出来。
他没急着出手,而是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全集中在右拳。
不是要多猛,是要准。
他回忆刚才控制热流的感觉,试着把那股劲一点点往手臂前端聚。不爆发,先蓄着。
一息,两息……
拳头开始发烫,像是握着烧红的铁块。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动了。
一步踏出,地面裂开寸许。
第二步,人已逼近岩石。
第三步,右拳轰出。
没有怒吼,没有声势,甚至没带风声。
拳面贴上石头的瞬间,他体内那股劲猛地一震,顺着骨骼炸进去。
“轰!”
整块青岩炸成齑粉,飞尘冲天而起,溅得周围树干噼啪作响。
烟雾散开,原地只剩个深坑,边缘焦黑,像是被雷劈过。
农景站在坑前,拳没收,姿势定住。
几秒后,才缓缓收回手臂。
成了。
而且比上次更稳。
他低头看拳,指节完好,皮肤连红都没红。
这身体,真扛造。
他转身,走回空地中央,盘腿坐下。
不是累了,是趁热打铁。
刚才两次出拳,一次失控,一次可控,差别就在“念头”上。前者是怒火烧出来的,后者是冷静试出来的。
他闭眼,开始内视。
不是真看见,是感觉。
从脚底到头顶,每一寸筋骨、每一条血管,全都清晰可辨。脏腑结实,肌肉绷紧,连之前被打裂的肋骨处,现在都长出了新骨茬,硬得像铁。
这不是恢复。
是重塑。
他嘴角微扬。
行啊。
既然老天给这副身子,那就别浪费。
他调整呼吸,放慢节奏,再次尝试引导那股热流。
这一次,他不再强行指挥,而是像牵狗绳一样,轻轻拽着,顺着它的脾气走。
热流从胸口出发,绕过心脏,沿脊柱下行,过腰,入腿,再从脚心返上来,一圈下来,竟没冲撞半分。
三圈之后,它彻底安分了,乖乖缩回丹田,像吃饱的蛇盘成一团。
农景睁开眼。
右臂血纹暗了大半,只剩淡淡红痕,像是快要愈合的旧伤。
他没动,继续坐着。
夜风穿过树林,吹得树叶沙沙响。
他一动不动,呼吸平稳,身形笔直。
远处教学楼的光隐隐约约照过来,落在他肩上,一半明,一半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