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响了。
抽签开始。
农景坐在长椅上，手指还在口袋里。碎片贴着手心，温度比刚才高了一点，像是刚跑完步的身体，微微发烫。他没动，只是把掌心压得更紧了些。心跳原本有点快，但随着那股热意顺着指尖往上爬，呼吸慢慢稳了下来。
他睁开眼。
大屏幕亮起，蓝光扫过全场。名字一个个跳出来，两两配对。周围人开始议论，声音越来越大。有人笑出声，还有人直接喊出了名字。
“B-37号，农景。”
他站起身。
“对手是张峰。”
人群炸了。
“张峰？那个南域张家的天才？”
“不是吧，这才第一轮，怎么就碰上了？”
“这乡下小子连灵技都不会用，上去就是送菜！”
农景没看四周。他往前走，脚步不快也不慢。卫衣帽子还戴着，遮住半张脸。右手插在口袋里，一直没拿出来。他知道那些话是冲他说的，也知道很多人等着看他出丑。
他不在乎。
走上擂台的台阶时，右臂忽然一热。血纹从袖口边缘露出来一点，像一道细线划过皮肤。他停下，深吸一口气，左手按住胸口。碎片震动了一下，像是回应他。
热流退了回去。
他继续走，站定在擂台中央。
对面空着。
观众席安静了几秒，接着爆发出更大的欢呼。一道青色身影跃起，踩着侧面栏杆直接跳上擂台，落地时没有声音。那人一身法袍，袖口绣着雷纹，头发束成高马尾，脸上带着冷笑。
张峰来了。
他站定，离农景五步远。目光扫过来，上下打量，像在看一件不值钱的东西。
“你就是农景？”
“南宫家退婚的那个？”
农景没说话。
张峰嘴角一扬：“听说你笔试用了小手段，靠别人放烟才做完题。我还以为是什么人物，原来就这德行。”
没人接话。整个擂台区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农景依旧站着，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下沉。他盯着张峰的眼睛，眼神没闪。脑子里回放的是昨夜在后山的感觉——力量在血管里冲，但他不能让它出来。现在也一样。他只让身体记住那种节奏，像呼吸一样自然。
张峰皱眉。
这个人不对劲。
明明是个乡下学生，穿着破卫衣，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可站在这里，居然没露怯。更奇怪的是，他的气息……太稳了。不像普通人面对灵徒境中期该有的压迫反应。
他右手抬起，结印。
嗡——
空气震了一下。地面浮现三道冰蓝色符文，呈三角形锁向农景脚底。灵气瞬间凝结，形成一圈风刃，贴着地板旋转起来，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这是“霜雷斩”的前置阵法。
观众席有人惊呼：“他直接用灵技压场？这是要逼对方认输啊！”
“没见过世面的肯定吓傻了！”
风刃越转越快，气流带动尘土飞起。农景的头发被吹开，露出额头。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符文，又抬头看向张峰。
还是没动。
但体内有东西在动。
碎片在胸口轻轻震，一股暗金流从心脏出发，沿着经脉走了一圈。所过之处，肌肉绷紧，神经拉直。他感觉到那一圈风刃的速度、角度、切割范围。不是靠眼睛看，而是像提前知道了一样。
他在等。
裁判站在台下，手举着旗子，还没落。
可张峰已经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