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景推开宿舍门的时候，手还在抖。
不是害怕，是碎片在发烫。
刚才在实验楼西侧的自行车棚，他和武凯刚躲过南宫家的追踪，那股被盯着的感觉才刚消失。可一进楼道，胸口就又传来一阵刺痒，像有根细针在皮肤底下轻轻扎。他知道，寻龙盘没彻底松开他，只是暂时断了线。
他反手锁上门，拉上窗帘，把屋里最后一丝路灯的光也挡在外面。
书桌上的台灯亮起来，昏黄的光线照出他额角的汗。他脱下卫衣，从脖子上取下那块贴身挂着的碎片。它不大，巴掌宽，边缘不规则，像是从什么完整的东西上硬掰下来的。正面刻着扭曲的纹路，背面有一圈环形凹槽，平时冰凉，现在却烫得能烙红皮肤。
他把它放在桌中央，手指刚碰到边缘，右臂的血纹就猛地一跳，火辣辣地疼。
这不对劲。
以前觉醒都是情绪刺激或者重伤才触发，现在连碰一下都会反应。
他从抽屉里翻出武凯给的四张静气符，分别贴在桌子四个角。绿纸黄字，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看着像小孩涂鸦，但这是武凯说能压住灵气外泄的保命玩意儿。贴好后，碎片的温度果然降了一点，红光也不再往外渗。
他喘了口气，转身从床底拖出一个旧纸箱。
里面全是他在校门口旧书市淘来的破烂——泛黄的《基础阵法入门》、缺页的《灵纹解析图鉴》、还有一本封面烧焦大半的《上古典阵考》。他本来只是想学点皮毛，应付测试里的笔试部分。但现在，他忽然觉得，这些书里可能藏着线索。
他翻开《上古典阵考》，纸页脆得快散架。翻到中间一页，插图是一团缠绕的锁链，围着一颗心脏状的核心。线条粗糙，但结构清晰。
指尖刚划过图案边缘，碎片“嗡”地一声轻震。
一道红光从背面射出，正好落在书页上。
锁链的走向、核心的位置、纹路的弧度——全都对上了。
分毫不差。
农景呼吸停了一秒。
他把碎片翻过来，对着书页比对背面纹路。那些原本杂乱的刻痕，在红光映照下显出规律性的脉动，像心跳一样，一下一下闪着暗红。
这不是巧合。
这本书，认得它。
他立刻掏出手机，打开楚冰曼之前分享的那个灵文翻译小程序。拍照上传，等了几秒，屏幕上跳出几行字：
【标题】修罗遗物录·本源之心
【正文节选】持钥者，承血契，可启两界之隙。碎心未归，灵门不闭。若见赤渊现影，则禁地方位将显。
农景盯着“禁地”两个字，脑子轰的一声。
母亲临死前说的话又响起来：“景儿，这块碎片……不能丢，也不能让人拿走。它是钥匙。”
他一直以为是比喻。
现在看，她是认真的。
他咽了口唾沫，重新拿起碎片，这次直接用食指按在中心凹槽上。
脑子里想起古籍里那段话的最后一句：赤渊归流。
他低声念出来：“赤渊归流。”
声音落下的瞬间，碎片腾空而起，悬在离桌面半寸的地方。
一道光影投射出来。
画面很短，只有两三秒。
一座巨大的石门立在风暴中，门缝裂开，透出紫黑色的光。四周是废墟，天空布满裂痕，地面塌陷成深渊。而在门的右侧，刻着两个小字：
禁地。
影像消失了。
碎片落回桌面，温度高得几乎握不住。
农景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