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窗外的光还是灰的。
农景已经醒了。他没睡好，脑子里全是碎片发烫的感觉，还有那本旧书上画的图案。昨晚他翻来覆去想了一夜，锅炉房在东边，碎片一直指向那里，不是巧合。他不能再等了。
他从床底把黑色运动服拿出来，抖了抖，穿在身上。衣服贴身，袖口和裤脚都能收紧，适合行动。隐息匣他挂在脖子上，藏在衣服里面。碎片还在热，隔着匣子都能感觉到温度。
他翻开笔记本，在“行动计划”那一栏写下第一条：报名历练。
学院每年一次的后山历练，是所有大一学生都能参加的公开活动。路线分散，人多混乱，正好掩护他靠近东区废弃通道。那条路通向地下旧实验室，离锅炉房只有两百米。只要能找到一点痕迹，就能确认碎片到底在回应什么。
这不是冒险，是机会。
他合上本子，抓起学生证就往外走。
教学楼三层的公告厅里，电子屏正滚动播放历练规则。一大早就有人围着看，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
“听说去年有个学生在后山摔断了腿。”
“不止，还有人看到黑影在林子里跑，教官都没追上。”
“这种地方真敢让人进去？资源再珍贵也不值得拿命拼吧。”
说话的人穿着定制校服，胸前绣着灵徒徽章，语气里全是不屑。他们大多是世家子弟，平时不缺修炼资源，来参加历练只是为了镀层金。
农景站在人群外，没出声。他盯着屏幕上的报名终端，等前面几个人离开后，走上前去。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输入学号、姓名。
系统弹出提示：“确认报名？风险自担。”
他按下了确认键。
屏幕上立刻跳出一排名字，第一个就是——**农景**。
周围的声音停了一下。
有人认出了他。
“这谁啊？乡下转来的那个？”
“农景？南宫家退婚的那个？他报什么名？找死吗？”
“后山可不是擂台，没人会手下留情。”
“看他那瘦样，风大点都能吹倒，进去了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议论声不大，但足够刺耳。农景听到了，没回头，也没停下。他取回学生证，转身就走。
背后传来一声笑：“等着看笑话吧，这种人撑不过第一天。”
走廊很空，脚步声清晰。农景走得稳，手捏着学生证的边角，指节发白。
他知道这些人怎么看他。废物，乡巴佬，被退婚的可怜虫。以前他不在乎，现在更不在乎。
他要的不是他们的认可，是真相。
碎片还在发热，方向没变。锅炉房那边的东西，不管是什么，都在动。他必须赶在别人之前搞清楚。
回到宿舍，他把学生证塞进抽屉，拿出校园平面图铺在桌上。用红笔标出历练路线，重点圈住东区通道入口。这条道平时封闭，只有历练期间开放四小时。
时间很紧，但他有准备。
他打开手机，查了天气预报：三天后出发，阴转小雨。这种天气最适合行动，监控视线差，红外探测也会受影响。
他又翻出《基础阵法入门》，虽然看不懂太多，但书里提过一种“隐灵符”的制作方法。材料不好找，但值得一试。如果能在进入通道时屏蔽气息，就能避开可能的追踪装置。
正看着，胸口突然一烫。
不是剧烈发烫，是持续升温，像有什么在催促他。他解开衣服，取出隐息匣。盖子一开，碎片表面的纹路明显比昨晚流动得更快，颜色也更深了。
他盯着看了几秒，把它重新盖好，放回原位。
这东西越来越活跃，说明距离目标近了。或者……目标也在靠近他。
他站起身，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人脸色冷白，眼神沉。右臂的血纹藏在衣袖下，但他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修罗血脉还没完全觉醒，但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任人踩的农景了。
他在纸上写下一串计划：
1.每天早晚各一次修罗力运转训练，提升控制力；
2.研究隐灵符材料获取途径，联系校内杂货铺；
3.查清东区通道周边监控分布，找出盲区；
4.准备应急道具，包括武凯给的静音符和防爆贴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