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脚步声还在响。
一步一顿，不快，但一直没走远。农景贴着墙站着，窗帘只拉开一条缝，眼睛盯着外面。那人穿着学生外套，手里拿着个青铜盘，边走边转，像是在找什么。那东西他见过，和南宫云天用的寻龙盘差不多。
是冲他来的。
碎片还在发烫，贴在掌心像块烧红的铁。他不敢动，怕一动就会引起感应。右臂的血纹隐隐跳动，皮肤底下像有虫子在爬。他知道这感觉，再刺激下去，修罗力随时可能暴走。
他把碎片塞进隐息匣，盖子一合，热感立刻弱了大半。屋里安静下来，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等了十分钟，楼道的脚步终于远了。
他松了口气，把台灯打开，光线照在桌上。隐息匣放在中间，他慢慢打开盖子，碎片又开始升温。这次他没直接碰它，而是翻出《基础阵法入门》，书页发黄，边角都卷了。他把书盖在碎片上，只露出一角。
然后一点点挪动书的位置。
当书遮住东边时，碎片的温度升得最快，背面的纹路流动也变快。他换了个方向，往西移，热度明显降了。他又试了南北，反应都不如东边强烈。
连续试了五次，结果一样。
碎片对东边有稳定反应。
他从抽屉里拿出校园平面图，铺在桌上。青云学府的东侧区域有三个禁区：后山禁林、地下旧实验室、食堂东边的废弃锅炉房。后山偏南，实验室在中轴线附近，只有锅炉房，正对着正东。
位置完全吻合。
他拿起笔，在锅炉房的位置画了个圈，又在旁边写了一行字：“最可能。”
笔记本合上，他盯着那个圈看了很久。
禁地不是传说。它就在学校里，而且就在东边。碎片能感应到它，说明两者之间有联系。母亲说它是钥匙，现在看来，钥匙要开的门，就在这儿。
但他不能现在去。
南宫家的人还在外面晃，手里拿着探测器，显然是冲着碎片来的。他要是贸然出门，刚踏出宿舍就可能被盯上。更麻烦的是，刚才碎片的反应太强，连带着修罗血脉都在躁动。这种状态下过去，万一力量失控，不仅会暴露自己，还可能直接触发禁地的某种机制。
他得等机会。
学院每年都会组织后山历练，所有大一学生都能报名。那种活动人多，路线分散，正好可以混进去查点东西。只要不单独行动，南宫家的人也不敢明着动手。
他掏出手机，查了下公告。历练报名下周开始，地点是后山外围，但路线会经过几条废弃通道，其中一条，就通向地下旧实验室东区——离锅炉房不远。
足够近了。
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椅子上，脑子开始算时间。距离报名还有四天，这期间他得做三件事：一是稳住碎片的波动，别再让它随便发热；二是想办法提升对修罗力的控制，至少做到觉醒时不脱力；三是摸清楚锅炉房周围的监控分布，找一条没人走的路。
正想着，口袋里的碎片又热了一下。
不是突然发烫，是持续升温，像在提醒他什么。他拿出来看了一眼，背面纹路还在流动，方向没变，还是指着东边。他把它放回隐息匣，可热度迟迟不退，隔着盒子都能感觉到。
他皱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