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景站在原地,四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他没有再看他们一眼,只是低头盯着自己的手。右臂的血纹已经退到手腕,但皮肤下还残留着一股热流,像是血液在烧。他靠在一棵树上,闭眼三分钟,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胸口的碎片又开始发烫。
这次不一样了。它不再是隐隐发热,而是像一块烧红的铁贴在皮肉上。他伸手摸向隐息匣,指尖刚碰上去就缩了回来——匣子外层裂得更宽了,边缘焦黑,像是被从里面灼穿。
他解开卫衣拉链,把碎片拿出来。
暗夜里,那块不规则的石片正发出微弱红光。表面浮现出几道刻痕,形状扭曲,像是某种文字。光芒一闪一灭,节奏和心跳一样。他盯着看了几秒,发现光亮始终指向一个方向——前方那片浓密树林的尽头。
禁地。
他记得之前在锅炉房附近,碎片也有过反应,但远没有现在强烈。那时只是温热,现在却是催命一样的灼烧感。这地方不对劲,可碎片非要他来。
他深吸一口气,把碎片塞回匣子,重新挂回脖子。左手握紧拳头,转身朝前走。
林子比刚才更深了。树干排列得不自然,枝叶交错形成一片遮天的网。脚下的路开始歪斜,地面微微下陷,踩上去有回弹的感觉。他每走十步就停下一次,掏出隐息匣确认方向。碎片的光透过裂缝照出来,映在掌心一片通红。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他在一棵老槐树前蹲下。
树根旁边有一道划痕,刻在石头上。线条残缺,但能看出是个半圆加三道竖线。他伸手摸了摸,指尖传来一阵凉意。这个图案他见过——刘婶教他画基础阵法时,提过一种叫“困龙纹”的结构,说能锁住灵气流动。眼前这个虽然只有一角,但轮廓相似。
这里确实被人动过手脚。
他站起身,继续往前。空气变得沉了,呼吸时鼻腔有点发酸。远处传来一声低吼,不是野兽那种,更像是从地底传出来的震动音。他没停,反而加快脚步。
越靠近禁地,地面抖得越明显。每次落脚都能感觉到震动从鞋底传上来。他右手按住胸口,碎片的热度已经穿透衣服,皮肤开始发红。
终于,他爬上一段陡坡。
眼前出现一块突出的岩台。他站上去,视野一下子打开。前方几十米处,一道淡金色的光幕横在空中,像一层看不见的墙。光幕很高,从地面一直延伸到树冠上方,左右看不到尽头。表面布满蛛网状的裂痕,有些地方已经快要断开。缝隙里飘出银紫色的雾气,很稀薄,但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他盯着那层光,突然觉得脑袋一沉。
碎片猛地一震。
掌心发烫,整块石片几乎要跳出手心。他来不及反应,眼前忽然闪出一幅画面——一座巨大的宫殿漂浮在黑暗中,四周是断裂的山峰和翻滚的云海。殿顶有个符号,和他手臂上的血纹一模一样。
画面只持续了一瞬就消失了。
他喘了口气,手还在抖。刚才那个影像不是幻觉,是碎片直接投进他脑子里的东西。那座殿不是现在的建筑,太古老了,像是千年前留下的遗迹。
而这座禁地,就是通往那里的入口之一。
他低头看隐息匣,发现裂缝更大了。原本还能勉强封住气息,现在红光不断往外渗,像关不住的火苗。他知道不能再拖了,必须做点什么。
他脱下卫衣,把隐息匣用布条死死缠在左臂内侧。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是武凯给的干扰符。他没撕开,而是捏在右手里,随时准备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