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掠过月亮,偏殿里的光暗了一下。
农景睁着眼,右臂的血纹还在跳。胸口的碎片烫得像刚从火里捞出来。他没动,只是把呼吸放慢,一寸寸感受体内的修罗力。三级压制阵法像铁箍一样缠在经脉上,灵气被抽走大半,修罗血脉沉得厉害,但他还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深处涌动。
他知道南宫云天动手了。
不是明面上的驱逐,而是背后那一套。影子、封脉锁、断援手……这些事不会写在脸上,但碎片的反应骗不了人。每一次危机前,它都会发烫,像在提醒他别睡过去。
他闭眼,回忆起篝火边武凯讲传说时的眼神,想起楚冰曼拿着玉碟闯进审讯室的背影,还有南宫倩用身体挡下骨箭那一刻的沉默。
他不是一个人。
这个念头一起,心里那股压着的孤冷就裂了道口子。以前他觉得谁都不能信,母亲死后,整个世界都在踩他。可现在不一样了。有人愿意站出来,哪怕只是一句话,一个动作。
他睁开眼,手指缓缓握紧。
既然你们想让我消失,那就看看,到底是谁先撑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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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偏殿外传来脚步声。
结界上的符纸一张张熄灭,铁链收回,门开了。
农景站起来,拍了拍衣服。卫衣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袖口有些磨损。他走出门,阳光照在脸上,有点刺眼。
外面已经围了不少人。
有学生,也有老师。远处站着几个长老,没说话,也没靠近。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目光全落在他身上。
有人盯着他右臂,想看血纹还在不在。有人小声议论,说禁地异象是他引来的。也有人说他是英雄,救了营地那么多人。
农景没解释,也没低头。他只是看着前方,慢慢往前走。路过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时,对方往后退了半步。
他轻轻点了点头。
就这么一个动作,周围的声音小了一截。
他知道他们在怕什么。怕他真是那个能打开禁地的人,怕他会带来灾祸。可他也知道,从今天起,没人再敢当面叫他“乡下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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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主教学楼前的广场,人群跟了一路。
李元霸站在旗杆旁边,远远看见他,举起手挥了挥。农景认出了那把陨星锤,还挂在他腰上。
一个穿蓝袍的高年级学员走出来,拦在他面前。
“你是不是打开了禁地?”那人问,声音不小,四周都听得见。
农景停下,抬头看他。
“我没有打开任何门。”他说,“但我迟早会走进去。”
那人皱眉:“你什么意思?”
“我想知道谁想关住真相。”农景说,“谁在背后动了手脚,谁不想让人进去。我会查清楚。”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
这句话没承认,也没否认。但它把问题变了。原来大家都在问他有没有罪,现在却开始想——禁地里到底藏着什么?
有人开始交头接耳。一个女学员低声说:“听说里面是上古遗迹……”旁边的人立刻接话:“那为什么不让进?”
农景不再多说,绕开那人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