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景把家谱放进青铜匣的那一刻,手指已经渗出血丝。他没管,用掌心按在匣盖上,符文亮起红光,顺着他的手臂爬上来。右肩的血纹像活了一样扭动,碎片贴在胸口发烫,像是要烧穿他的皮肤。
他知道现在不能停。
武凯走的时候说了最后一句:“七天,别死在里面。”然后铁门关上,通风口的风声成了唯一的声音。
农景盘腿坐下,从卫衣口袋掏出一把小刀。刀刃划过左手掌心,血滴落在地面画出的简易阵法里。血线沿着符文蔓延,一圈圈亮起来。他把碎片压在阵眼中央,闭上眼,开始调动体内的修罗力。
第一波痛感来得比想象快。
骨头像是被铁钳夹住,一寸寸碾碎又重组。他咬住下唇,嘴里有血腥味。肌肉撕裂的声音在体内响起,像布被生生扯开。他没动,呼吸压得很低,额头上的汗滑进眼睛,刺得生疼。
耳边忽然响起声音。
“活下去……代价太大了……”
是母亲的声音。
他猛地睁眼,瞳孔闪过暗金。不是幻觉,是碎片在回应他的情绪。他盯着前方的石墙,喉咙里挤出一句话:“你说让我等光,那我现在,就是冲进黑暗里的那道光。”
他重新闭眼,引导修罗力冲向丹田。
第二轮痛感直接炸开。血管像被火燎过,血液滚烫,皮肤下鼓起一道道凸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下爬行。他右手撑地,指节发白,整个人蜷了一下又强行挺直。
九次周天循环,这是家谱里写的步骤。
第一次,他吐了血,但没停下。
第二次,右臂血纹延伸到脖颈,皮肤泛出金属般的灰白色。
第三次,耳朵开始流血,听觉却变得异常清晰。百米外排水管滴水的声音,像钟摆一样规律地敲进脑子里。
他数着次数,靠记忆撑着。
南宫云天的脸在他眼前晃。退婚那天的冷笑,当众羞辱时说的话,一字一句都像钉子扎在神经上。还有南宫倩挡箭的画面,她左肩插着骨箭,脸色发白,却还伸手拉他衣角。
这些画面不是软弱,是燃料。
第四次循环,碎片突然震动。一股暖流从胸口扩散,修复断裂的经脉。他抓住机会,把修罗力推进脊椎。
第五次,头顶百会穴刺痛,灵气从外界渗入,却被身体排斥。他张嘴喷出一口黑血,那是体内杂质被逼出的痕迹。
第六次,整个地下仓库开始轻微震颤。架子上的陶罐噼啪裂开,铜铃自己响了一声。聚灵阵的光圈扩大了一倍,灵气像漩涡一样往他身上涌。
第七次,也是最后一次。
丹田像被重锤砸中,剧痛之后是一片空寂。接着,一股热流炸开,灵气在他体内形成稳定的循环。他感觉到心跳变了节奏,每一次搏动,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震荡。
他睁眼。
瞳孔不再是黑色,而是泛着暗金色的光。右臂的血纹凝实如刻,摸上去有凹凸感,像是嵌进了皮肤。他抬手,轻轻一握拳,空气发出闷响。
站起身时,身体轻得不像自己。他走到石壁前,没运功,也没蓄力,一拳打出。
石头炸开蛛网状裂痕,碎屑飞溅。
他低头看掌心,皮肤完好,连红都没红。肉身强度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五感敏锐到能听见楼上宿舍有人翻身,床垫弹簧吱呀了一声。
七天。
他真的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