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景倒在地上，后背撞得生疼。他想动，但身体像被抽空了力气。血从嘴角流下来，滴在水泥地上，很快被灰尘吸干。右手掌心那道裂口还在渗血，血珠落在地面，又凝成一个符号，一闪就没了。
胸口的碎片突然发烫，比之前更烫，像是要烧穿他的皮肉。眼前一黑，一段画面冲进脑子——女人站在一片废墟前，手里抓着一块水晶面具，黑袍人围上来，火光映着她的脸。那是母亲。
农景猛地睁眼，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右臂的血纹开始蔓延，从肩膀爬到脖子，再往下走，覆盖全身。皮肤泛起暗紫色，血管凸起，像有东西在里面窜动。双肩撕裂，血翼再次展开，这次更大，颜色更深，像浸透了血的布匹。
影七正化作黑雾往墙角退，半边身子已经融入阴影。他察觉不对，回头一看，瞳孔收缩。
农景站起来了。
一步踏出，地面裂开。第二步，整条隧道震动。第三步，他冲到了影七面前，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没有。
一爪下去，直接贯穿左肩，把影七钉在墙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很清晰。
“你……不该……”影七张嘴，吐出黑血。
农景没听他说完。血翼一振，气浪掀翻周围碎石。他另一只手掐住影七脖子，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头拧下来。
“谁派你来的？”
“墨尘……主人……”
“还有谁？”
“南宫……”
话没说完，影七的身体开始分解，黑雾往外溢，想要逃。
楚冰曼声音响起：“他在分魂！”
她抬手甩出一张符纸，封印符贴在影七胸口，黑雾流动慢了下来。
武凯立刻扔出一个青铜色的小盘子，落地瞬间亮起一圈红光，把影七残躯锁住三息时间。
农景抓住机会，血翼横扫。
“咔嚓”一声，影七右臂齐根断掉，半张水晶面具也被削下来，掉在地上弹了两下。
影七发出一声嘶叫，剩下的黑雾强行脱离墙体，钻进地缝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串带血的痕迹，在水泥地上蜿蜒几米，然后断了。
隧道安静了。
农景喘着粗气，血翼慢慢收拢，颜色变淡。他低头看自己手掌，裂口还在流血。他没管，弯腰捡起那块面具残片。
残片边缘锋利，普通人碰一下就会割伤。农景直接用手握住，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滴在裂口上。
血渗进去的瞬间，残片表面浮现出一行字：
“凶骸葬火渊，魂祭启门时。”
武凯凑过来：“这是什么？”
农景摇头。
楚冰曼盯着那行字，眉头皱紧。
武凯翻背包，掏出一本破旧的册子，封面写着《灵域异闻录》。他翻开几页，手指停在某一行：“火渊？这地方我见过！万灵院东北三百里外，废弃试炼场，以前是埋凶兽尸骨的地方。”
“现在还有用吗？”楚冰曼问。
“当然有用！”武凯瞪眼，“那种地方阴气重，最适合搞献祭。要是有人在那儿做法，灵气肯定乱。”
楚冰曼点头：“我刚收到一条加密情报，说火渊那边最近有大规模能量波动，像是在准备仪式。地点对上了。”
农景握紧残片，指节发白。
他知道墨尘想干什么。
拿他当容器，融合凶兽魂魄。现在对方已经开始行动，时间不多了。
“必须通知万灵院。”楚冰曼说。
“等我们进去再说。”农景开口，声音沙哑，“现在报信，没人会信。”
武凯收好阵盘残件，把古籍塞回包里：“那咱们得快点，接引通道不会一直开着。”
三人走出隧道，风更大了。远处那道幽蓝光柱越来越亮，扭曲的空间像水波一样晃动。光柱底部的人影还在，一动不动。
农景走在最前面，右手攥着染血的面具残片，左手按着胸口。碎片还在发烫，但节奏稳定，像是在回应什么。
楚冰曼跟在他右边，紫晶耳坠微微晃动，她一边走一边用指尖在空中划动，像是在记录刚才那段古文。
武凯背着鼓鼓的包，脚步有点踉跄，但没喊累。
离光柱还有不到一千米。
地面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缝，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脚下震动。空气中有股焦味，像是什么东西在远处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