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景单膝跪在擂台上，膝盖压着碎裂的青石。他低着头，呼吸粗重，右臂血纹还在跳动，像有东西在皮肤底下爬。南宫倩被人抬走了，地上留下一道血痕，从她倒下的地方一直拖到结界边缘。
他盯着那道血迹，拳头慢慢握紧。
墨尘站在结界外，黑袍猎猎，嘴角带血，却还在笑。他抬起手，抹了把唇角，看着指尖的红，轻声说：“你终于肯认真了。”
农景猛地抬头。
眼白已经变成暗金色，瞳孔缩成一条线。皮肤开始龟裂，裂缝里渗出暗红的光。背后“轰”地一声，血翼完全展开，比之前大了一倍，边缘撕裂空气发出嘶鸣。
他站了起来。
一步踏出，脚下青石炸开，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向墨尘。
拳还没到，风压就砸得结界剧烈晃动。墨尘抬手格挡，双掌相撞，爆响震得四周弟子耳膜生疼。守卫立刻启动防护阵法，可灵气风暴还是扩散开来，观众席前排的人被掀翻在地。
农景不停手，一拳接一拳砸过去。每一击都带着破空声，速度快得只剩残影。墨尘被逼得连连后退，胸口挨了一记，闷哼一声，嘴角又溢出血。
“这才对。”墨尘咳着血笑出声，“再狠一点！让你体内的东西吃掉你！”
他右眼突然亮起幽绿光芒，一股黑气从眼眶溢出，在空中凝成爪形。下一秒，黑爪直扑农景面门。
农景侧头躲过，肩膀却被划出三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毒血顺着伤口流下，地面“滋滋”冒烟。
但他没停。
右手成刀，横劈而下。血翼猛然扇动，力量叠加，一刀斩在墨尘胸口。墨尘整个人飞出去，撞在结界上滑落下来，单膝跪地，喘着粗气。
“还不够。”墨尘抬起头，眼睛更亮了，“你以为这就是修罗的力量？你连皮毛都没摸到！”
他双手结印，右眼黑光暴涨。一圈腐蚀性黑雾从他身上扩散，所过之处，结界表面开始剥落，灵气变得浑浊。
农景闻到一股腥臭味，脑袋突然一晕。眼前闪过画面——母亲倒在血泊里，一群黑袍人围着她。他咬舌清醒，却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伤。
是因为想杀人。
血液在血管里沸腾，耳边响起低语，像是有人在催他动手，杀光眼前所有人。他盯着墨尘，手指抠进掌心，指甲断裂，血顺着指缝滴落。
墨尘看见了，笑得更疯：“来啊！杀了我！让修罗真身彻底觉醒！”
农景动了。
全身肌肉绷紧，血纹蔓延至脖颈、脸颊，皮肤裂开处透出红光。他冲过去，速度比刚才快了三倍。墨尘刚起身，就被一脚踹中腹部，整个人贴着结界滑行数米。
农景追上去，左手掐住墨尘喉咙，右手高举，准备用血翼贯穿他的心脏。
就在这一瞬，天空落下一道白影。
萧绝到了。
他袖子一挥，空气中出现一道透明屏障，硬生生将两人分开。农景的手停在半空，离墨尘的心脏只差三寸。
萧绝落在擂台中央，月白长袍未染尘埃。他转身，左手按上农景肩头。那一按看似轻柔，农景却感觉整条手臂瞬间麻痹，膝盖不受控制地弯下去，再次单膝跪地。
“她还活着。”萧绝声音不高，“你现在杀了他，她也没法活。”
农景抬头瞪着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