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董,你我都清楚,你绝非什么安分守己、甘愿只做个忠臣良将的人。你有你的野心。”
这话如同醍醐灌顶,又像是撕开了最后一层遮羞布!
董卓先是一愣,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巨大的权力欲望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他心底涌起!
是啊!何进死了,十常侍也完了,皇帝年幼,洛阳群龙无首!
他董仲颖手握重兵,奉诏入京,岂不是可以……顺势掌控朝局,废立皇帝,权倾天下?!这简直是他梦寐以求而不敢细想的场景!
“哈哈哈!哈哈哈!”
董卓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声震耳欲聋,充满了志得意满和无限的膨胀感,肥胖的身躯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脸上的横肉都挤在了一起,眼中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光芒。
“苏小子!你真是老夫的福星!一言点醒梦中人!洛阳!权力巅峰!哈哈哈哈哈!”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站在洛阳皇宫的最高处,俯瞰众生的景象。
然而,就在董卓最为得意忘形之际,苏辰却兜头泼下了一盆冰冷刺骨的凉水。
“不过,老董啊,”苏辰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
“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你若以为就此便能高枕无忧,掌控天下,那便是大错特错了。你在洛阳的所谓‘权势’,在我看来,不过是昙花一现,镜花水月罢了。”
“什么?!”
董卓那畅快的大笑声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脸上兴奋的红潮迅速褪去,转而涌上了被冒犯的愠怒。
“苏小子!你此话何意?!莫非是嫉妒老夫?!”
“嫉妒你?”
苏辰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再次抛出了那个让董卓心底发寒的概念。
“我早就说过,洛阳,乃至这整个天下,最强大的力量,不是皇权,不是外戚,也不是宦官,而是那盘根错节、门生故吏遍布天下的世家!”
他不再给董卓插嘴的机会,连珠炮似的发出了一连串诛心之问。
“我问你,老董,就算你侥幸入了洛阳,掌控了朝局,以你如今这稍有得意便忘形的性子,你能抑制住自己那颗嚣张跋扈、唯我独尊的心吗?”
“你麾下的西凉军,常年与羌胡杂处,军纪如何,你心里没数吗?他们进入这繁华似锦的洛阳,一旦军纪涣散,烧杀抢掠,霍乱百姓,引得民怨沸腾,你能控制得住吗?你愿意下狠手约束吗?”
“还有你自己,从一个边地武夫,骤然登上权力顶峰,被无数人阿谀奉承,被洛阳的富贵奢华所包围,你自己会不会迅速沉沦,在享乐中腐化,失去了最初的警惕和进取之心?”
“到那时,内外交困,民心尽失,你以为你还能坐得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