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些话,张同志沉默了,这一次沉默了足足有十分钟之久。
他的眼神变幻不定,似乎在权衡着极其复杂的事情。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缓缓说道。
“这个陈骁……是个聪明人。很不简单的聪明人。”
阿伟见张同志态度有所松动,趁机问道。
“那……张Sr,关于二手车市场这件事,我们这边到底怎么回复?”
张同志沉吟片刻,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却又意味深长的指示。
“对于这件事,我们官方的态度是,不支持,也不反对。”
他看着阿伟,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但是,有几条底线你要把握住。第一,如果车要进来,质量必须有基本保证,不能把国外的垃圾当宝贝骗自己人。第二,该遵守的规矩要遵守,该缴纳的税款,一分钱也不能少!”
阿伟立刻保证道。
“质量方面陈骁承诺过,如果车行开起来,卖出的二手车会提供两年的质保。至于税款,他应该不敢在这上面动手脚。”
张同志点了点头,又提醒道。
“还有,现阶段,这些车进来,绝对不能以整车的形式。
这里面的关节很复杂,你自己把握分寸,既要达成对方的‘要求’,又要符合这边的‘规定’。具体怎么做,你见机行事。”
交代完这些,张同志见阿伟还坐在那里,没有离开的意思,脸上似乎带着犹豫,便问道。
“还有什么事?”
阿伟深吸了一口气,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有些惴惴不安地开口。
“张Sr……我……我想申请辞职。您看,是不是能安排别的同志接手我接下来的工作?”
“辞职?”
张同志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猛地站起身,目光如炬地盯着阿伟。
“怎么回事?是不是那个陈骁给了你天大的好处?让你连公职都不想要了?阿伟,你要清楚你自己的身份和使命!”
阿伟连忙摇头,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不是的,张Sr!跟陈骁没关系!是为了……为了钱。”
他不再隐瞒,将妻子乔丽可能患上胃癌,需要巨额资金去国外治疗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说到这个硬汉的声音也带上了哽咽。
“张Sr,我不是想背叛组织,我是真的没办法了……国内治不了,只有去国外才有一线希望,可那需要十万美金啊!我这点工资,一辈子也攒不够……”
张同志重新坐回椅子,脸上的怒气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和无奈。
他看着眼前这个得力下属,沉声道。
“阿伟,你要想清楚。你这一步踏出去,可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脱下这身衣服容易,再想穿回来,就难了。”
阿伟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决绝。
“张Sr,如果有选择,我愿意用我自己的命去换乔丽的命。可现在,我只能走这条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