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同志沉默了,他明白阿伟的选择是出于一个丈夫的责任和绝望。
他不再劝说,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
“你先回去吧。
这件事……我知道了。”
阿伟站起身,向张同志敬了最后一个礼,转身离开了办公室,背影显得沉重而决绝。
数日后,阿伟回到了港岛西贡,在那间临海的简陋小屋里,见到了陈骁。
陈骁正对着海面练习挥杆动作,看到阿伟回来,笑着问道。
“怎么样?阿伟,回去这一趟还顺利吗?石老大那边怎么说?”
阿伟将张同志“不支持、不反对”的态度,以及关于质量、税款和不能以整车形式进口的底线要求,原原本本地转达给了陈骁。
陈骁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随手将高尔夫球杆扔到一边,用力一拍大腿。
“哈哈!好!不支持不反对,这就是默认了!只要我们能把握好他说的那几条线,这件事就大有可为!”
他兴奋地在屋里踱步,眼神中带着精明的光芒。
“不能整车进口?没问题!我们可以拆散了当零件进来,到了内地再组装!现在政策紧,没关系,我们可以先小规模地试水,把路子趟平。等将来政策开放了,我们就是第一批吃螃蟹的人,能抢占多少市场啊!”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山银山。
“阿伟,你不知道,在后世,光是内地二手车市场的交易金额,一年就能达到上万亿!这是多大的一块蛋糕!我们现在提前布局,以后就能分到最大的一块!”
畅想完未来,陈骁心情大好,走到阿伟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次你立了大功!说,想要什么奖励?只要我陈骁能做到的,绝无二话!”
阿伟看着陈骁,嘴唇动了动,脸上露出挣扎和难以启齿的神色。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鼓起勇气,吞吞吐吐地说道。
“骁哥……奖励……我不敢要。我……我能不能……向你借一笔钱?”
“借钱?”
陈骁有些意外,挑了挑眉。
“借多少?做什么用?”
阿伟低下头,声音艰涩。
“十……十万美元。我老婆……她得了重病,国内的医院治不了,需要去国外……才有可能治好……”
陈骁刚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听到“十万美元”这个数字,差点没呛到,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他咳嗽了几声,瞪大眼睛看着阿伟,哭笑不得地说道。
“我靠!阿伟,你是不是觉得我陈骁是开印钞厂的?十万美元?你知道这是多大一笔钱吗?”
阿伟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