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整个奉天殿的空气都仿佛被抽干了。
严振直和几位御史瞬间面如死灰,浑身冷汗涔涔,再不敢吐露半个字。
文武百官,噤若寒蝉。
这仅仅是个开始。
紧接着,第二道旨意发出,目标直指亲军都尉府和信国公汤和。
“命亲军都尉府指挥使毛骧,彻查龙陨之事,但有泄露半句者,立斩不赦!”
“另,命信国公汤和即刻前往龙江船厂,总督‘寻灵舰队’建造事宜,所需钱粮工匠,六部必须全力配合!”
汤和领命之时,看着朱元璋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心中也是一片惊涛骇浪。
寻灵舰队?
寻找谁的灵?
他与朱元璋自幼相识,深知这位发小的脾性。他看得出,此刻的朱元璋,正处在一种极度痛苦与偏执的边缘。他没有多问,只是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将所有困惑都压在了心底。
然而,最让满朝文武感到匪夷所思,甚至脊背发凉的,是朱元璋接下来的举动。
他命人取来最华贵,唯有皇后才能使用的明黄色贡品绸缎,一层又一层,将那块龙形陨石包裹起来,郑重地供奉在奉天殿的偏殿之中。
香炉里的顶级龙涎香,二十四时辰不曾断绝。
他还亲自下令,让礼部一夜之间,用一整块罕见的紫檀木,赶制出了一块神主牌位。
朱元璋亲自提笔,用饱蘸金粉的狼毫,一笔一划,写下了八个大字——
“始天神武大帝之位”。
那一天,应天府的天空阴沉沉的。
朱元璋亲手捧着那块沉重的紫檀木牌位,在一众皇子、以及以胡惟庸为首的文武百官惊骇欲绝的注视下,一步步,踏入了象征着朱家法统与荣耀的至高殿堂——太庙!
太庙之内,香烟缭绕,气氛庄严肃穆。
朱元璋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径直走到了供奉太祖高皇帝朱世珍牌位的神龛前。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魂飞魄散的动作。
他将那块“始天神武大帝”的牌位,稳稳地安放在了太祖高皇帝牌位的旁边。
两个牌位,齐平。
不!
在场眼尖的大臣,用眼角余光惊恐地发现,那块新立的牌位,在隐隐之间,竟比太祖高皇帝的牌位,还要高出了半分!
这是何等的殊荣?
这是何等的僭越!
一个生前连王爵都未曾有过的皇兄,死后竟能享受到如此超越人伦纲常,甚至凌驾于开国先祖之上的祭祀?
“陛下!”
胡惟庸再也忍不住,刚要开口。
朱元璋猛地回头,那眼神,不再是冰冷,而是一种即将喷发的、足以焚尽一切的暴怒与疯狂。
那眼神在说:谁敢拦咱,咱就杀谁!
胡惟庸瞬间将所有劝谏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他们不懂。
满朝文武,包括他的儿子们,没有一个人能懂。
不懂他此刻内心中那份如同烈火烹油般的愧疚与痛苦。
他就是要用这种最铺张、最奢华、最不合规矩的方式,来弥补,来呐喊,来告慰那远在天边的亡魂。
朱元璋凝视着那块崭新的牌位,嘴唇无声地翕动着,仿佛在与那个看不见的灵魂对话。
二哥,你看到了吗?
弟弟现在是皇帝了!弟弟有钱了!
你生前没享过的福,没穿过的绫罗绸缎,没住过的亭台楼阁,弟弟都加倍给你补上!
你放心,弟弟一定会把你找回来!
让你在这座为你修建的万古第一陵中,安享万世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