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倭寇的箭雨即将覆盖,先头部队已经发出嗜血狂嚎,准备跳帮接舷的刹那。
异变,发生了!
“咔嚓嚓——”
奏报上,指挥使试图用文字去形容那种他从未听过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只见那三十艘黑色舰船光滑如镜的船身两侧,竟毫无征兆地裂开无数道缝隙!
紧接着,一条条闪烁着冰冷金属寒光的“铁臂”,从船体内部猛然伸出!
那些“铁臂”长达数丈,结构精密,分明是钢铁造物,却活动得灵活无比,宛若拥有生命的巨蟒。
它们以一种超越了人类反应极限的速度,以雷霆万钧之势,对着蜂拥而至的倭寇船只,或拍、或砸、或撕、或扯!
奏报写到这里,字迹都开始变得潦草,似乎书写者本人在回忆那一幕时,手抖得无法控制。
一场原本应该血肉横飞、惨烈异常的海战,瞬间变成了一场毫无悬念的、冰冷的屠杀!
倭寇引以为傲、坚固异常的战船,在那些钢铁巨臂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纸糊玩具。
一个照面,便被轻易地拍成漫天飞舞的碎木!
一记横扫,便有数艘战船被拦腰斩断,连同船上的倭寇一起沉入大海!
更有甚者,被两条铁臂一左一右夹住,在一声刺耳的悲鸣中,被活生生撕成了两半!
数千名倭寇,连同他们的头目,甚至没能靠近黑色舰队百步之内,便全军覆没。
没有怒吼,没有惨叫,只有钢铁拍碎木头的闷响,和落水者绝望的扑腾。
然后,一切归于死寂。
更让镇海卫所有官兵肝胆俱裂的,还在后面!
那支神秘的黑色舰队,在如同清理垃圾般全歼了倭寇主力后,竟将所有被生擒活捉的倭寇头目,全部押到了主舰的甲板上。
他们当着不远处大明水师的面,用一种所有人都听不懂的、威严而古老的语言,对着那些俘虏呵斥着什么。
随后,在数百名大明水师官兵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群平日里穷凶极恶、连死亡都不放在眼里的倭寇头目们,竟一个个涕泪横流,浑身筛糠般地颤抖。
他们齐刷刷地跪倒在地,朝着黑色舰队的主舰,朝着那甲板上一个模糊的身影,不断地磕头,状若疯魔。
他们的口中,用一种混杂着极致恐惧与狂热崇拜的语调,高呼着一个陌生的名号——
“神州帝国!”
他们在宣誓效忠!
“神州帝国……”
朱元璋看完奏报的最后一个字,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气,从脚底板沿着脊椎,瞬间冲上了天灵盖!
他“霍”地一下从地上站起,那双经历过无数尸山血海的眼中,平生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手中的奏报,被他无意识地捏成了一团废纸。
倭寇是什么德行,他朱元璋再清楚不过!
那是一群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的疯子!是一群以杀戮和死亡为乐的野兽!
究竟是怎样一股恐怖到无法想象的力量,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这群野兽的尊严和意志彻底摧毁?
又是怎样一种存在,才能让这群亡命之徒吓得跪地求饶,俯首称臣?
这个突然从海外冒出来的“神州帝国”,其实力,又该是何等的深不可测?
不知为何,朱元璋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到极致的不安。
他感觉到,在大明的海上,在他视为禁脔的疆域之外,出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大威胁。
一个……足以颠覆他所建立的一切的恐怖霸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