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乾清宫的烛火燃到了天明。
朱元璋枯坐龙椅,双目布满血丝,瞳孔深处却燃烧着一团灼热的火焰。
“二哥是神。”
这四个字,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念头,而是一块烧红的玄铁,在他的脑海中反复锻打、淬炼,最终铸成了一尊不可动摇的信念。
天光微亮,晨钟响起,他站起身,一夜未眠带来的疲惫感被那股亢奋的洪流冲刷得一干二净。他抚摸着身上玄黑色的龙袍,那冰凉丝滑的触感,第一次让他觉得,这人间至高的权柄,似乎也并非那么独一无二。
奉天殿。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香炉里升腾的青烟庄严肃穆。
早朝的流程一如往常,但所有人都敏锐地察觉到了御座上那位帝王的异常。
今日的陛下,没有提及北元的残余势力,没有过问秋粮的收成,甚至没有斥责任何一个办事不力的官员。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龙椅扶手,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那不是喜悦,也不是威严,而是一种……洞悉了某种天机,俯瞰众生的神秘。
压抑的沉默在殿内蔓延,让百官们心头发紧,后背渗出冷汗。
终于,朱元璋的指节停下了敲击。
他开了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诸位爱卿,咱昨天晚上做了个梦。”
百官们精神一振,齐齐躬身,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咱梦见咱爹娘了。”
这句话平淡得近乎家常,却让殿内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几位老臣交换着眼色,心中暗自揣测,陛下这是思念亲人了?
朱元璋的目光缓缓扫过阶下那一张张或恭敬、或疑惑、或揣测的脸,他顿了顿,将所有人的心都吊到了嗓子眼,才慢悠悠地抛出了后半句话。
“咱爹娘在梦里告诉咱,说咱老朱家的祖坟,怕不是埋在了龙脉上……”
他刻意拉长了音调,看着百官们屏住呼吸的模样,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而是……直接埋在了天宫里!”
轰!
一句话,让整个奉天殿的空气瞬间炸裂。
满朝文武,无论勋贵还是文臣,无不瞠目结舌,脑中一片空白。
埋在天宫里?
这是何意?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一片控制不住的哗然。
难道是陛下觉得大明如今国力鼎盛,要效仿千古一帝的秦皇汉武,去泰山举行封禅大典,向上天昭告自己的功绩?
这个念头一起,立刻便有几位须发花白的老御史站了出来。
他们是朝堂的骨头,也是传统的守护者。
“陛下!”为首的御史痛心疾首,声音发颤,“封禅乃千古大事,非同儿戏!秦皇封禅,二世而亡;汉武封禅,天下糜敝!我大明初定,四海未平,国库空虚,百姓尚需休养生息,万万不可行此耗费巨大之举啊!还请陛下三思!”
“请陛下三思!”
一片附和之声响起。
“谁说咱要封禅了?”
朱元璋却大手一挥,打断了他们的苦谏,脸上那抹神秘的笑容,此刻多了一丝玩味。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太子朱标的身上。
“标儿。”
“儿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