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龙”勘探舰，指挥中心。
舰内光线柔和，空气恒温，与外界的混沌隔绝成两个世界。魏青站在巨大的“水镜系统”前，银色的作战服反射着屏幕上跳跃的光焰。
那并非屏幕，而是一面由亿万光粒构成的、悬浮于空中的立体投影。
投影之中，鬼雾深处的景象被还原得纤毫毕现。
朱棣的身影就在这片血腥的立体画卷中央。他一刀劈翻了身侧一个双目赤红、口流涎沫的亲兵，滚烫的鲜血溅在他的铠甲上，瞬间又被冰冷的海雾冲淡。
更多的黑影从翻涌的墨色海水中探出，扭曲的触手，狰狞的利爪，密密麻麻，正从四面八方，朝着那支飘摇的舰队合围。
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在魏青耳边响起。
“目标舰队周边能量场持续增幅，精神污染指数已突破B级威胁阈值。‘姑获鸟’集群正在进入最终捕食阶段，预计三十分钟内，凡人舰队将彻底崩溃。”
魏青的面部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一个忠实的观察者与记录者。
通讯光幕的另一端，一道威严的身影端坐于龙椅之上，正是神州大帝，朱越。
他静静地看着光幕里那个浴血奋战的侄子，看着他身陷绝境，看着他被逼入死角，眼神深处，一抹难以察明的情绪一闪而过，近乎于赞许。
“重八的这个儿子，倒是有几分胆魄。”
朱越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陛下，是否需要提前介入？”魏青的声线没有起伏，“系统分析，此次精神蛊惑源头为高阶海妖‘姑获鸟’，其音波攻击足以对未经基因优化的凡人军队，造成毁灭性打击。”
“不急。”
朱越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极有韵律的轻响。
“真龙，总是要经历风雨的。朕倒要看看，我老朱家的子孙，在面对真正的‘鬼神’之时，有几分本事。”
他的目光穿透了光幕，仿佛落在了遥远时空之外的朱棣身上。
“继续观察，记录所有数据。朕要他全部的反应。”
“遵命！”
……
鬼雾之中，旗舰“定远号”已然乱成了一锅粥。
那诡异的歌声越来越清晰了。
它不像是从耳朵钻进来的，更像是直接在脑髓深处响起，勾起人心底最原始的恐惧、暴戾与疯狂。
甲板上，还能保持清醒的士兵已经不足三成。他们背靠着背，组成一个个摇摇欲坠的圆阵，抵御着那些曾经的同袍、如今的疯魔。
刀剑碰撞，血肉横飞。
海面之下，无数黑影攒动。
砰！
砰砰！
令人牙酸的巨响不断从船底传来，那是水下巨兽的利爪或触手在疯狂拍打船身。整艘巨舰都在剧烈摇晃，仿佛下一刻就要被从水下伸出的巨手撕成碎片。
“殿下！怎么办！”
一名独臂的将领冲到朱棣身边，铠甲上尽是豁口，脸上混杂着血水与泪水。
“兄弟们快顶不住了！这鬼东西杀不完，也防不住啊！”
他嘶声喊道。
朱棣一剑将一个试图从背后偷袭的疯兵钉死在甲板上，胸膛剧烈起伏，灼热的呼吸在冰冷的雾气中化作白龙。
他心中焦急万分，却也束手无策。
战阵、兵法、谋略……他戎马生涯所学的一切，在这种直接攻击心神的诡异妖法面前，都成了一纸空文。
这根本不是战争。
这是一场屠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突兀地、却又无比沉稳地，挡在了朱棣身前。
一直沉默不语的姚广孝。
“殿下！莫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