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里那股常年盘踞的阴寒沉疴,已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仿佛每一条经络,每一寸肌肉,都浸泡在温热的泉流之中,潜藏着一股安静而磅礴的力量。
赵振邦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清晨的阳光落在他身上,驱散了最后一丝病态的苍白。
院子里,父亲正沉默地修理着一把锄头,母亲则在水井边搓洗衣物,两人的脊背都被岁月压得微微弯曲。
这幅平凡而熟悉的景象,让赵振邦的心底涌起一股滚烫的暖流。
他走上前,将自己酝酿已久的想法说了出来。
“爸,妈,我想去京城。”
“去参军,回部队。”
父亲磨砺刀刃的动作停顿了,母亲也直起身,布满褶皱的手在围裙上紧张地擦拭着。
老两口仔细地端详着自己的儿子。
精神头是好了,眼神里也有了光,可那张脸颊还是瘦削,毕竟是十几年的病秧子,那病根子真的就这么断了?
去当兵?那可是要把命交出去的苦差事。
担忧,如同浓雾,瞬间笼罩了两位老人的脸庞。
可见到儿子那挺直的腰杆,以及眼神中不容置喙的坚定,那是一种对未来的绝对掌控与向往。
最终,父亲将锄头放下,重重地点了点头。
母亲则是转过身去,偷偷抹了抹眼角。
就在这家人做出重大决定的瞬间,村子后山的方向,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一阵尖锐的惊叫与骚动!
孩子们的哭喊声撕心裂肺,夹杂着女人们恐惧的尖叫,瞬间刺破了村庄的宁静。
“野猪!野猪下山了!”
一声凄厉的呐喊,让整个赵家村都炸了锅。
只见一头体重绝对超过一百五十斤的雄性野猪,正疯了一般在村里的土路上横冲直撞。它的一双眼睛赤红如血,粗长的獠牙暴露在空气中,闪烁着森然的黄光。
村民们晾晒的干菜、堆放的柴火,被它巨大的身躯撞得漫天飞舞,一片狼藉。
几个正在路边玩泥巴的孩童,直接被这恐怖的景象吓傻了,僵在原地,连逃跑都忘了,只剩下声嘶力竭的哇哇大哭。
“快!都他娘的别愣着!把孩子拉开!”
村支书赵老蔫急得满头大汗,他抄起墙角的一根顶门用的粗木棍,嘶吼着就冲了上去,试图将那头疯猪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畜生!往这儿来!”
可凡人的勇气,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那野猪只是蛮横地一扭头,用它那坚硬如铁的头颅猛地一撞。
“咔嚓!”
赵老蔫手中的木棍应声而断,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撞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口气没上来,憋得满脸通红。
野猪发出一声暴躁的嘶吼,调转方向,朝着倒地的赵老蔫就冲了过去。
那锋利的獠牙,对准的正是赵老蔫的心口!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所有人的心头。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道身影撕裂了凝滞的空气,带起一阵狂风,悍然冲入了场中。
“都让开!”
一声爆喝,沉稳如山,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赵振邦!
他没有丝毫躲闪的念头,面对着那头挟裹着腥风冲撞而来的庞然大物,双脚如同扎根大地,腰背猛然下沉,全身的力量在一瞬间拧成了一股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