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盗案的侦破,其掀起的风暴远超任何人的想象。
消息如同一滴滚油溅入冷水,在整个红星轧钢厂内瞬间炸开了锅。从炼钢车间到后勤食堂,从机关大楼到每一个生产班组,工人们的议论声中,一个名字被反复提及——赵振邦。
这个名字,在短短几天内,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农村青年,演变成了一个符号。
一个代表着铁面无私、雷厉风行的符号。
李副厂长办公室。
厚重的红木办公桌上,那份由赵振邦亲手递交的案宗被随意地摊开着。详尽的案情分析,环环相扣的证据链,以及最后那份毫不留情、牵扯到数名老职工的涉案人员名单,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刚硬。
李副厂长粗壮的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他脸上挂着一种近乎于残忍的满意。
为工厂挽回损失?这固然重要。
但更重要的是,在“安全生产百日竞赛”这个关键节点上,赵振邦用最凌厉的手段,为他树立起了一个“严打严抓”的完美样板!
这把刀,太快了!太锋利了!
李副厂长需要的就是这样的刀。
他需要用这把刀,去斩断那些盘根错节、阳奉阴违的旧势力,去震慑那些自以为是的刺头和懒汉。
至于原本那位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副科长,在赵振邦这份耀眼的功绩面前,愈发显得像个笑话。
“通知下去,下午三点,保卫科全体人员,到一号会议室开会,一个都不许缺!”
李副厂长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办公室内回荡。
下午三点,一号会议室。
保卫科三十多号人稀稀拉拉地坐着,空气中弥漫着烟草和汗水混合的浑浊味道。不少老油条嘴里叼着烟,翘着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讨论着这次突如其来的紧急会议。
“嘿,听说了吗?内盗案破了,是那个新来的赵振邦办的。”
“办了又怎么样?毛头小子一个,得罪了那么多人,以后有他好果子吃。”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是科里有名的刺头王老五,他轻蔑地吐出一口烟圈:“年轻人,不懂规矩,锋芒太露,迟早要栽跟头。”
他们的目光,时不时地瞟向角落里安静坐着的赵振邦,眼神里充满了审视、不屑,甚至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赵振邦对这一切置若罔闻。
他腰杆挺得笔直,军绿色的制服一丝不苟,目光平视前方,仿佛外界的一切嘈杂都与他无关。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投射在自己身上的不善目光,但他内心平静如水。
他知道,今天,只是一个开始。
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李副厂长沉着脸,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秘书,腋下夹着文件。
唰!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那些原本歪七扭八坐着的老油条们,下意识地掐灭了烟头,坐直了身体。
李副厂长的目光如同探照灯,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让所有人都感到了呼吸一滞。
“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只为一件事。”
李副厂长的声音不高,但极具穿透力。
“内盗案,想必大家都听说了。赵振邦同志,临危受命,不畏阻力,在极短的时间内,就为我们厂挽回了重大经济损失,揪出了一批蛀虫!”
他拿起桌上的案宗,重重地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巨响!
“这,就是功劳!”
在场的许多人,心头都是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