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评委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额头渗出了细汗。
“十二月三日，上午十点零五分，何雨柱在操作电动切肉机时，未按规定佩戴金属防护手套，且在机器运转期间，试图用手直接拨弄卡住的肉块，属于严重违规操作。”
照片上，傻柱的手距离高速转动的刀片，不过几厘米的距离。
每一条记录，都标注着精确的时间、地点、事件经过。
每一条记录下面，都附有保卫科巡逻队员从不同角度拍摄的照片证据。
这些证据，就像一把把锋利的尖刀，将易中海刚刚为傻柱披上的那件“任劳任怨、技术过硬”的外衣，撕得粉碎。
赵振邦的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各位领导，安全生产，是工厂的生命线。规章制度，是保障这条生命线的铁律。”
“我们不能因为一个人的菜烧得好，就无视他对自己、对同事、对工厂财产安全的漠视。”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脸色已经涨成猪肝色的易中海身上。
“我个人认为，一个连最基本的安全生产意识都没有，一个对工厂的规章制度视若无睹的人，即便他的技术再高超，贡献再突出，也没有资格，被评为代表全厂最高荣誉的先进工作者！”
“这不仅是对其他兢兢业业、遵守规章的同志们的不公，更是对我们‘安全第一’这个根本原则的背叛！”
话音落下，满室俱静。
铁证如山！
无可辩驳！
易中海看着那些照片，看着上面自己熟悉的那个“养老人选”的种种丑态，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说傻柱只是一时糊涂，想说年轻人谁不犯点错，想说这都是小题大做……
可是在那一张张清晰的照片面前，在赵振邦那冰冷而坚定的眼神注视下，所有的辩解，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甚至可笑。
“我同意赵科长的意见。”
一位平时和易中海关系不错的评委，第一个放下了手里的文件，沉声说道。
“我也同意，安全问题无小事，评先进，思想品德和安全意识必须是第一位的。”
“附议。”
“附议！”
局势，瞬间逆转。
最终，评委会进行不记名投票。
结果毫无悬念。
傻柱的先进工作者候选资格，被当场取消。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第一时间就从行政楼飞到了热火朝天的食堂后厨。
一个去送文件的食堂杂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冲进后厨就大喊：
“柱子哥！柱子哥！不好了！你的先进……被撸了！”
“哐当！”
傻柱手里那把锃亮的大炒勺，应声掉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他正当着自己那群徒弟和同事的面，吹嘘着晚上要请客庆祝，庆祝自己又一次拿到先进。
那一瞬间，整个后厨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有震惊，有疑惑，有幸灾乐祸，但更多的是一种看笑话的眼神。
傻柱的脸，从吹牛时的红光满面，瞬间变成了煞白，然后又由白转青，由青转紫。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扔在了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那份经营了多年的体面和威风，在这一刻，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