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卷着凛冽的寒意,刮过红星轧钢厂的每一个角落,烟囱里吐出的白烟迅速被吹散。
厂区里那棵老槐树的最后一片叶子也落了,光秃秃的枝丫指向灰蒙蒙的天空。
年终,这个词本身就带着一种盘点和结算的意味。
厂里一年一度的先进工作者评选,正式拉开了帷幕。
这个荣誉,对于轧钢厂的绝大多数工人来说,是一份沉甸甸的认可,更意味着一笔足以让全家过个肥年的奖金。
而对于食堂大厨何雨柱——傻柱来说,这几乎是每年年底的保留节目。
他的厨艺在厂里是公认的一绝,加上八级钳工易中海这位一大爷常年在评选小组里坐镇,过去几年,先进工作者的红榜上,他的名字从未缺席。
这不仅是钱的问题,更是他在南锣鼓巷95号院里,挺直腰杆、吹牛摆谱的最大资本。
今年,依旧如此。
一大爷易中海作为评选小组的元老,端坐在会议室里,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神态自若。
他已经为自己的“养老人选”铺好了所有的路。
在他的大力举荐和一番声情并茂的陈述下,“何雨柱”这个名字,毫无悬念地出现在了候选人名单的最前列。
“何雨柱同志,技术过硬,任劳任怨,为我厂的后勤保障工作做出了突出贡献……”
易中海抑扬顿挫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响,几位和他相熟的老评委已经开始点头附和。
胜利,似乎已是囊中之物。
然而,就在讨论即将进入表决环节时,一个平静却不容忽视的声音响了起来。
“等等。”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会议室门口的位置。
赵振邦坐在那里,作为保卫科负责人列席会议。他从始至终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腰背挺得笔直,军人般的气质让他与周围那些略显松垮的老同志格格不-入。
此刻,他站了起来。
他没有走向主席台,只是走到了长条会议桌的中央。
“关于何雨柱同志的先进资格,我代表保卫科,提出一点不同意见。”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会议室里那团和气的氛围。
易中海的眼皮猛地一跳,心中生出一股强烈的不安。
赵振邦没有看他,而是将手里的公文包放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从包里拿出的,不是一份单薄的报告,而是一叠装订整齐的文件。
“各位领导,各位评委,请过目。”
他亲手将文件一份份分发下去,动作不急不缓。
纸张在评委们手中传递时发出的“沙沙”声,成了会议室里唯一的声音。
那是一份图文并茂的记录报告。
白纸,黑字,冰冷而客观。
最上面一行大字,清晰醒目:《关于食堂职工何雨柱在“安全生产百日竞赛”期间违规行为的记录汇总》。
第一个翻开文件的评委,脸色就变了。
“十一月七日,下午三点十五分,何雨柱在后厨一号灶台工作期间,无视后厨禁酒规定,违规饮用白酒。”
文字下面,是一张清晰的照片。
照片里,傻柱正背对着镜头,仰头将一个军用水壶凑到嘴边,喉结滚动,虽然看不清壶里是什么,但旁边灶台案板上,一盘刚炒好的花生米和半瓶开着盖的二锅头,成了最扎眼的注脚。
易中海的呼吸骤然一滞。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赵振邦已经开始陈述第二条。
“十一月十九日,晚七点四十分,其负责的灶台区域,在收工后未按规定熄灭所有火源,导致灶台下方的柴火暗燃,险些引燃旁边堆放的干货杂物。幸被夜间巡逻队及时发现并扑灭。”
下面附上的,是巡逻队员用相机拍下的现场照片,被烧得焦黑的木柴和弥漫的烟雾,看得人心惊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