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官上任三把火。
这句老话,赵振邦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他坐在保卫科副科长的办公室里,手指轻轻敲击着崭新的桌面。这间屋子不大,但窗明几净,透过玻璃能看到厂区主干道上来来往往的工人。
他的任命文件刚刚下发,墨迹未干。
整个轧钢厂,无数双眼睛都在暗中盯着他,盯着这个靠着雷霆手段和通天背景,火箭般蹿升的年轻人。
有敬畏,有嫉妒,也有不服。
赵振邦很清楚,光有职位不够,必须要有与之匹配的威严。他需要用一场无可辩驳的立威,将自己的名字,彻底烙印在轧钢厂的规矩之上。
他需要一把刀。
一把足够锋利,又能震慑所有人的刀。
一个名字,在他脑海中浮现出来——许大茂。
赵振邦的嘴角,勾起一道冰冷的弧度。
几天前,这个放映员还跑到自己面前,点头哈腰,主动“汇报思想”,言语间满是对自己的吹捧和对一大爷易中海等人的贬低,一副急于投诚的谄媚嘴脸。
这种见风使舵的墙头草,赵振邦见得多了。
他不需要这种人的“忠诚”。
但他需要许大茂这个人,来祭自己的第一面旗。
许大茂有个秘密。
一个他自以为天衣无缝,能让他安稳吃一辈子的肥肉。
他利用下乡放电影的职务之便,每次都会向后勤处超额申领汽油。回程时,再将省下的油料,偷偷倒卖给黑市的油贩子。
这门生意,他已经做了好几年。
每一次都干净利落,从未失手。
可惜,他面对的是赵振邦。
赵振邦闭上眼睛,鹰眼术赋予他的超凡记忆和分析能力,瞬间在脑海中构建出一幅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动态数据图。
【目标:许大茂。车辆:嘎斯69放映车。】
【出厂时间:上午8:14。油箱满油量:60升。】
【目的地:红星公社。往返里程:78公里。】
【预计油耗:13.7升。】
【返厂时间:下午4:28。油箱剩余油量:21.3升。】
【数据异常:油料亏空25升。】
一连串的数据流闪过。
紧接着,一幕幕画面如同电影回放般清晰呈现。
他“看”到许大茂在返程途中,鬼鬼祟祟地将车开进一个废弃的砖窑。
他“看”到那个早已等候在此的油贩子,如何熟练地抽出油管。
他“看”到许大茂接过一沓油腻腻的钞票,塞进驾驶座下的工具箱夹层里,脸上挂着贪婪又满足的笑容。
所有的证据链,早已在他的脑中闭合成一个完美的死循环。
现在,只等猎物自己走进陷阱。
下午四点半,轧钢厂大门口。
夕阳将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辆军绿色的嘎斯69放映车,哼着不成调的流行小曲,慢悠悠地驶了过来。
开车的许大茂满面红光,心情好得不得了。
今天这一趟,又净赚了十几块。
这钱来得可比在厂里拿死工资快多了。
他甚至开始盘算着,晚上回去该买点猪头肉,还是割二两香肠,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就在车头即将越过工厂大门线的那一刻。
异变陡生!
一辆军用吉普车,毫无征兆地从侧面猛然切入,一个精准的甩尾,稳稳地横在了他的车前,彻底堵死了去路。
刺耳的刹车声,让许大茂的心脏骤然一缩。
车门推开。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逆着光走了下来。
来人穿着一身笔挺的干部制服,肩章在夕阳下反射出冷硬的光。他面无表情,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是赵振邦!
紧接着,吉普车上又跳下来四名全副武装的保卫科队员,动作迅捷地散开,隐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许大茂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许大茂同志,例行检查,请配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