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振邦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许大茂的心口。
“赵……赵科长?”
许大茂的喉咙发干,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这是干什么?我刚从乡下给社员们放完电影回来,辛苦了一天了……”
他试图用“公事”来搪塞,心里却翻江倒海。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住了他的心脏。
赵振邦根本没有跟他废话的意思。
他只是轻轻抬了一下下巴。
一个眼神。
两名保卫科队员立刻上前,其中一人拉开车门,另一人则直奔后备箱。
“哎!你们干什么!别乱动我的车!”
许大茂惊慌失措地喊道,想要下车阻止。
但一名队员早已站在他的车门旁,一只手按在门框上,身体如同一座铁塔,让他动弹不得。
“砰!”
一声金属的碰撞声,从驾驶室传来。
一名队员面无表情地从驾驶座位底下,拖出了一个散发着浓烈汽油味的空铁皮油桶。
许大茂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哐当!”
另一声更大的声响,从车后传来。
另一名队员,从后备箱一个极其隐蔽的夹层里,也拖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空油桶!
周围看热闹的工人,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个凭空出现的油桶上。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不言而喻。
许大茂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一名队员打开了那个放在副驾驶座上的工具箱,在里面摸索片刻,随即掏出了一沓被油污浸染、用猴皮筋捆着的钞票!
人赃并获!
铁证如山!
当那沓钞票被举到半空中的时候,许大茂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瞬间抽空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
这怎么可能?!
这件事他做得如此隐蔽,路线、时间、接头人,全都是精心设计的,几年下来从未出过任何纰漏!
赵振邦是怎么知道的?
他甚至连自己藏钱的地方都一清二楚!
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再也顾不上任何脸面,猛地推开车门,连滚带爬地冲到赵振邦面前,一把抱住了他的腿。
“赵科长!赵科长,我错了!我一时糊涂!”
许大茂涕泪横流,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颤音。
“您看在……您看在我前几天还跟您汇报思想的份上!我……我是真心拥护您的!您饶我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
他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望着那张年轻却冷硬的面孔。
赵振邦终于垂下眼帘,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就像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死物。
“公事公办。”
他只说了这四个字。
然后,他轻轻一挥手。
两名队员立刻上前,架起瘫软如泥、还在不断哭喊求饶的许大茂,直接朝着厂纪委的方向拖去。
这记响亮而又无情的耳光,不仅彻底打蒙了刚刚投诚、还做着一步登天美梦的许大茂。
也用最直接、最酷烈的方式,向全厂所有职工宣告:
新来的赵副科长,是一个六亲不认,只认规矩的铁腕人物!
谁敢触犯厂里的纪律,不管他是谁,都一视同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