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卷着哨子,刮过南锣鼓巷的每一条缝隙。
冬夜,黑得格外深沉。
易中海坐在自家冰冷的炕沿上,手里那杆用了十几年的旱烟袋,被他指节攥得发白。
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映着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阴晴不定。
他胸口堵着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抽搐。
这股火,叫赵振邦。
那个年轻人,就像一轮刺眼的太阳,骤然升到了轧钢厂的上空。
他的光芒太盛,不仅照亮了自己的前程,也把他这个在四合院里当了几十年“土皇帝”的一大爷,映衬得像个见不得光的阴沟老鼠。
技术?人家是总工程师都赞不绝口的国宝。
能力?人家一出手就解决了厂里十几年的老大难问题,现在已经是技术科副科长,前途无量。
后台?李副厂长那辆吉普车,快成了他赵振邦的专属座驾。
连傻柱,那个他一直当成养老棋子、精神儿子来培养的傻柱,现在看赵振邦的眼神里,都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发自内心的崇拜。
自己苦心经营了几十年的威信和布局,在赵振邦绝对的实力面前,就像纸糊的灯笼,一戳就破。
正面硬碰?
易中海浑浊的眼球里倒映着窗外漆黑的夜。
那不是碰,是送死。
他狠狠嘬了一口旱烟,辛辣的烟气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佝偻的身体缩成一团。
烟雾缭绕中,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渐渐凝聚起一点比烟油还要粘稠、比冬夜还要恶毒的寒光。
厂里动不了你。
那就从厂外。
实力扳不倒你。
那就从名声。
一条毒计,像一条冬眠的毒蛇,在他阴暗的心底缓缓苏醒,吐出了冰冷的信子。
一个周末的晚上。
易中海披着一件破旧的棉袄,走出了家门,身影很快融入了院子里浓重的黑暗。
他在院子最偏僻、堆放杂物的角落里,找到了正一个人喝着闷酒的许大茂。
几瓶劣质的二锅头东倒西歪,一股浓烈的酒气混合着许大茂身上的酸腐气,扑面而来。
自从因为倒卖汽油被记了大过,许大茂在厂里就彻底成了过街老鼠,谁见了他都绕着走。
他把这一切,都算在了赵振邦的头上。
“大茂。”
易中海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在寒风里显得格外阴冷。
许大茂一个激灵,猛地抬头,见是易中海,眼中的警惕才稍稍褪去,换上了一副颓丧的苦相。
“一大爷?您怎么来了。”
易中海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目光幽幽地看着他。
“心里那口气,还憋着呢?”
他的手掌,重重地按在了许大茂单薄的肩膀上。
那力道,让许大茂的骨头都感到了疼痛。
“憋着又能怎么样?”许大茂抓起酒瓶,狠狠灌了一口,酒水顺着嘴角流下,满是怨毒,“他赵振邦现在是厂里的红人,是李副厂长跟前的宝贝疙瘩!我许大茂算个屁!我拿什么跟他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