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是个天生的小人。
这种人骨子里就浸透了阴损和嫉妒,干起造谣生事的勾当,更是如同鱼游入水,酣畅淋漓。
他利用自己下乡放映员的身份,将这份便利发挥到了极致。
昏暗的村公所里,呛人的烟草味和廉价白酒的辛辣气息混杂在一起。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许大茂放下筷子,端着酒杯,神秘兮兮地凑到几个村干部的耳边,压低了声音,但那份恶意却毫不遮掩。
“几位大哥,你们是不知道啊,我们厂新来的那个赵副科长,那叫一个威风!”
他咂咂嘴,脸上露出一种男人都懂的猥琐笑容。
“年轻,有背景,开着吉普车,可把我们院里的小姑娘迷得神魂颠倒。就说他那个未婚妻吧,红星小学的老师,长得那叫一个水灵……啧啧,可惜喽!”
他故意拉长了音调,成功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可惜什么?”
“可惜啊,这姓赵的就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伪君子!仗着自己有点权,到处沾花惹草。我亲眼看见,不止一次了,他跟厂里好几个女工都眉来眼去的!”
故事就这么开了头。
在下一个村子,故事就变成了赵振邦背着未婚妻,偷偷给女工塞肉票和布票。
再下一个镇子,故事已经演变成了赵振邦利用职权,逼迫女工就范,甚至还搞大了别人的肚子。
许大茂将自己对赵振邦所有的嫉妒和怨恨,都编织进了这些肮脏的谎言里。他描绘的细节栩栩如生,语气肯定得仿佛他亲身在场。
人性本就热衷于窥探他人的阴私,尤其是这种关于英雄人物的“风流韵事”。
谣言如同插上了翅膀的瘟疫,经过无数张嘴的转述和添油加醋,变得越来越离谱,越来越不堪入耳。
最终,这股恶臭的歪风,还是从乡野之间,倒灌回了红星轧钢厂,灌回了南锣鼓巷95号院。
甚至,精准地吹进了宋云舒工作的红星小学。
一时间,流言蜚语四起。
原本和善的同事,看她的眼神开始变得古怪,带着探究、同情,甚至是一丝隐秘的幸灾乐祸。
孩子们清澈的眼睛里,也开始有了成年人世界的影子。
“宋老师,我妈说你对象是个坏人。”
童言无忌,却最是伤人。
很快,学校的领导就找了宋云舒谈话。
校长办公室里,气氛严肃。王校长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敲击着,语重心长。
“云舒同志啊,最近外面有些关于你个人问题的风言风语,你听说了吗?”
“嗯,听说了。”宋云舒坐在对面,脊背挺得笔直,声音不大,却很平稳。
“我们当然是相信你的,也相信赵振邦同志的。”王校长话说得很委婉,但眼神里的审视却做不了假,“但是,影响总归是不好的。你是一名人民教师,是孩子们的榜样,个人作风问题,一定要严肃对待,妥善处理。”
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确不过。
让她注意影响,不要因为个人的事情,玷污了教师队伍的光辉形象。
宋云舒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巨大压力。
那些怀疑的目光,那些背后的窃窃私语,像一根根看不见的针,试图刺穿她的铠甲。
但她的内心,那片只为赵振邦一人敞开的柔软领地,却没有泛起丝毫的波澜。
没有动摇,更没有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