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振邦和宋云舒即将结婚的消息,如同一阵和煦的春风,悄无声息地吹遍了南锣鼓巷95号院的每一个角落。
这阵风,有人闻到了芬芳,有人却嗅出了酸味。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
金色的光线懒洋洋地洒在院子里,给灰扑扑的砖墙和瓦片都镀上了一层暖意。
宋云舒正在院子里的水池边洗衣服。
清水浸透衣物,她挽着袖子,露出两截白皙纤细的手腕,正有节奏地揉搓着。哗啦啦的水声,是这午后唯一的声响,平添了几分安逸。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矮墩墩的身影端着个小马扎,自来熟地凑了过来。
来人是三大爷閻埠贵的爱人,三大妈。
“哎呦,云舒啊,真是个勤快的好姑娘!”
三大妈一屁股坐下,马扎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一声。她那双滴溜溜转的小眼睛,从宋云舒身上,扫到她盆里的衣服,最后又落回到她那双在水里显得愈发莹润的手上。
她一上来,就热情得有些过头,嘴里的话更是不要钱似的往外倒。
“你看你这孩子,都是要当新娘子的人了,还自己动手洗衣服。振邦也真是的,这么好的媳妇儿,就该捧在手心里疼着,哪能让你干这些粗活。”
宋云舒手上动作不停,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三大妈,您说笑了。我自己能动动手,就当是活动筋骨了。”
不得罪人,但也保持着清晰的距离感。这是她住进这个院子后,学会的第一条生存法则。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
三大妈一副“过来人”的姿态,身体前倾,开始滔滔不绝地传授她的“宝贵经验”。
“夫妻过日子啊,讲究可多了。男人在外面辛苦,回家就得让他舒坦。这操持家务啊,看着是小事,里面学问大着呢!你一个教书的文化人,肯定不懂这些柴米油盐。”
她唾沫横飞,从怎么腌咸菜更省盐,说到怎么缝补丁更结实,话题天南海北,但核心思想只有一个——她,才是这个院里最会过日子的女人。
宋云舒微笑着,耐心地听着,偶尔附和一两句,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番长篇大论的铺垫,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果然,三大妈说了半天,终于觉得火候到了。
她话锋猛地一转。
“云舒啊,我听说个事儿,跟你打听打听。”
她的声音压低了,眼神也变得专注起来。
“我听说,你们结婚准备的喜糖,不是一般的货色?”
她的头凑得更近了,一股子头油混合着汗的味道钻进宋云舒的鼻腔。
“是托了振邦单位的大领导,从上海那边直接弄来的高级货?就是那种……带水果夹心的?”
三大妈那双小眼睛骤然一亮,里面全是毫不掩饰的算计和热切,她整个人的重心都往前倾了过来。
那眼神,让宋云舒心里微微一沉。
她手上揉搓的动作慢了下来,不动声色地将手从水盆里抽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