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振邦准备的,我也不太清楚。”
她给出了一个滴水不漏的模糊回答。
“哎呦,那肯定错不了!”
三大妈像是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兴奋地一拍大腿。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见没人注意这边,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在说耳语。
“你看啊,云舒,咱们两家是邻居,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
“我们家解成,这不是也快要结婚了嘛。你也知道,他那个亲家,眼睛都长在头顶上,就爱讲究个排场。”
“你能不能……能不能跟振邦说说,到时候,从你们的喜糖里,匀一点出来卖给我们?”
“我们肯定不让你吃亏,按市面上最高的价给你钱!黑市上什么价,我们就给什么价!”
她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她早就打听清楚了,赵振邦弄来的那批喜糖,是特供给高级干部的,市面上根本见不到影子,有钱都没地方买。
如果能弄到一些,在自己儿子阎解成的婚礼上发出去,那在亲家面前,该是多有面子的一件事!
这番话,让宋云舒对眼前这个女人的认知,瞬间清晰到了极点。
这不是简单的邻里求助,这是赤裸裸的算计。
她算计着赵振邦的资源,算计着这份资源能给她带来的虚荣和面子。
这种无时无刻不在盘算着占点小便宜、挣点小面子的嘴脸,让宋云舒第一次如此深刻地,领会到了这个院子里那深入骨髓的人情世故。
它并不总是温情脉脉的,更多的时候,是藏在笑脸下的利益交换和斤斤计较。
宋云舒心里泛起一丝凉意,但脸上的微笑依旧温和。
她站起身,开始收拾洗衣盆,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三大妈,真是不好意思。”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这喜糖不是买来的,是振邦单位发的奖励,代表的是一份荣誉。我们自己用,是喜上加喜,可要是拿出来卖钱,那性质就完全变了,成了倒卖单位福利,让振邦的领导知道了,影响多不好。”
她顿了顿,看着三大妈瞬间僵住的脸,继续用一种委婉但却不容拒绝的语气补充道:
“再说了,数量都是定好的,一人一份,实在是匀不出来。您家解成结婚,是天大的喜事,糖果差点没关系,心意到了才最重要,您说是吧?”
一番话,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既抬高了赵振邦,又点明了利害,最后还用大道理把她架了起来。
三大妈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变得青一阵白一阵,尴尬得能拧出水来。
她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宋云舒端起盆,礼貌地朝她点了点头,转身向屋里走去。
这个看似不起眼的交锋,短暂而又平静,却像一堂生动的课。
它让她明白,未来的日子里,她要学的,不仅仅是当一个温柔体贴的好妻子。
更重要的,是当一个能擦亮眼睛,竖起盾牌,守护好自己小家的女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