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带着满腹的心事,正准备先将卢平送出破釜酒吧。有些话,有些嘱咐,不适合在那个孩子的面前说。
就在他们转过身,那双湛蓝的眼眸刚刚从凯恩脸上移开的瞬间,男孩清脆的声音又在他们身后响了起来。
“卢平先生。”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穿透力,让两位成年巫师的脚步同时一顿。
凯恩仿佛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分享一件无足轻重的趣闻。
“说起来,我前几天还用了一个小小的恶作剧。”
他侧着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孩子气的得意,那神情,仿佛一个在炫耀自己刚拼好的玩具模型的孩童。
“从一个很吝啬的麻瓜富翁那里,‘劝说’他给我们的孤儿院捐赠了一大笔钱呢。现在孤儿院的孩子们,每天都能喝上牛奶了。”
这番话语,轻飘飘地落在卢平的耳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猛地转回身,那双因常年疲惫而略显灰暗的眼眸里,此刻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卢平本就对这个孩子充满了极致的好奇,现在,这份好奇彻底演变成了震惊。
他原以为,凯恩只是一个天赋异禀、热衷于捉弄人的顽童。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孩子的“恶作剧”,竟然能用在……这种地方?
卢平的大脑飞速运转,尘封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掠夺者。
他们当年的“掠夺者”,是何等的肆意张扬,何等的不可一世。他们把恶作剧当成宣泄青春的荷尔蒙,当成对抗斯内普的武器,当成无聊课堂上的唯一乐趣。
他们把费尔奇的猫倒吊在天花板上,让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长满蘑菇,纯粹是为了那瞬间的刺激和胜利的快感。
而眼前的这个孩子……
他却已经将这种被视为“上不得台面”的把戏,升华到了一个全新的、甚至可以说是崇高的层面。
劫富济贫。
这个古老的词汇,以一种如此戏谑、如此现代、如此……“凯恩”式的方式,呈现在了他的面前。
卢平看向凯恩的眼神,在一瞬间发生了质的变化。那里面混杂着惊愕、赞叹,最终沉淀为一种深刻的欣赏与认同。
这孩子,比他们当年……会玩太多了!
邓布利多将卢平神情中的每一丝细微变化都尽收眼底,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那半月形镜片后的目光,在凯恩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心中对这个孩子的评价,再一次被彻底刷新。
他似乎,真的和他那声名狼藉的“先辈”,不是一路人。
或者说,他们走在同一条追求“力量”的道路上,但沿途的风景,和最终的目的地,已然截然不同。
送走了心神激荡的卢平后,邓布利多没有丝毫耽搁。
他甚至没有再看凯恩一眼,只是微微颔首,下一秒,身形便在原地扭曲、旋转,伴随着一声轻微的爆鸣,消失得无影无踪。
幻影移形。
世界的景象在眼前飞速拉长又瞬间压缩,破釜酒吧的喧嚣与酒气被彻底隔绝。当邓布利多再次站定时,他已经回到了霍格沃茨那间熟悉的、充满了各种奇妙银器和古老魔法气息的校长办公室。
他没有走向自己的办公桌,也没有去联系凤凰社的任何成员。
他的目标明确而唯一。
他径直走到房间深处,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古老书架前。这里没有摆放那些关于变形术或黑魔法防御术的典籍,每一本书都散发着比城堡本身还要古老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