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伸出修长的手指,从书架的最顶层,取下了一本厚重到需要用双手捧住的古籍。
书的封面是某种早已绝迹的魔法生物的皮革,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泛黄的颜色,上面没有任何文字,没有任何标识。
“准入之书”。
这本书,是霍格沃茨最古老的根基之一。
自一千多年前四位创始人立下契约的那一刻起,它便开始自动记录,每一个在不列颠境内出生的、体内蕴含魔法天赋的孩子的名字。
无论这个孩子出生在显赫的纯血家族,还是偏远的麻瓜村落。
在书架上,与这本书紧邻的,是一个精致的银质墨水瓶,瓶中插着一支永不干涸的墨水笔。
“接纳之笔”。
它由凤凰的尾羽制成,拥有自己的意志。
只有当“准入之书”上出现的名字,被“接纳之笔”主动蘸取墨水、在旁边做出确认标记后,霍格沃茨的猫头鹰才会收到指引,将那封无数孩子梦寐以求的录取通知书,送到他们手中。
邓布利多将厚重的古籍平放在一张空置的石桌上,办公室里那些滴答作响的银器,在这一刻仿佛都屏住了呼吸。
他迅速翻开书页,古老的羊皮纸发出“哗啦”的轻响。
他直接跳过了前面的年份,翻到了记录着今年新生名单的部分。
他的目光在那些熟悉或陌生的姓氏上飞速扫过——马尔福、韦斯莱、波特……
很快,他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找到了那个让他从戈德里克山谷回来后,就一直心神不宁的名字。
只见微黄的羊皮纸书页上,用一种深邃的、仿佛蕴含着星辰的魔法墨水,清清楚楚地写着:
“凯恩·……”
这个名字,是在十一年前,男孩出生的那一刻,由“准-入之书”自动浮现的。
而在“凯恩”这个名字的后面,那个代表着家族传承的空缺姓氏处,此刻却并非一片空白。
接纳之笔,早已在某个不为人知的时刻,用它那独特的、闪烁着微光的银色墨迹,郑重地、不容置疑地,将那个空缺补全了。
——格林德沃。
这个姓氏,就像一道烙印,深深地刻在了羊皮纸上,也狠狠地烙在了邓布利多的瞳孔深处。
看到这一幕,邓布利多心中盘踞的最后一丝怀疑,最后一缕侥幸,都如同被狂风吹散的烟尘,烟消云散。
准入之书和接纳之笔,是霍格沃茨最古老的魔法契约,是这座城堡意志的体现。
它们绝不可能出错。
他缓缓合上了书,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湛蓝眼眸中,此刻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坚硬的、如同钢铁般的决然。
他走到壁炉前,壁炉的火焰安静地燃烧着。
他抓起一把闪亮的飞路粉,手掌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粉末被洒入火焰,绿色的烈焰瞬间升腾而起,照亮了他那张写满坚毅的脸庞。
他清晰地、一字一顿地念出了那个他已经有近半个世纪没有踏足过的地方,那个由他亲手建立,又亲手埋葬了自己半生纠葛的地方。
“纽蒙迦德监狱!”